第七日,他偶然在一卷关于“仙界奇异种族”的兽皮古籍中,看到了一段让他心神剧震的描述:“……有遗族,自号‘星眷’,散居下界荒僻之地,血脉特异,天生与星辰有微弱感应。传言,其祖乃上古陨落之星辰大能后裔,亦或与某场惊世之战中遗落的‘星核’有关……”
星眷遗民!青云界那些在神魔战场边缘挣扎求生的遗民!他们竟然可能与“星核”有关?与自己获得的那枚星核碎片有关?沈墨握紧了拳头,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这无意中发现的一条记载,似乎将青云界的悲惨命运、星核碎片、乃至可能涉及的上古秘辛,隐隐串联了起来。
第八日,他开始有意识地查找关于“分身”、“化身”、“第二元神”之类的典籍或记载。他想更多地了解云潇所修炼的那种功法,想弄明白云芷的意识究竟处于何种状态,是否有唤醒的可能。然而,这类典籍极为稀少且高阶,多存放于星典楼更高层,一层只有寥寥数语提及,多是说此类功法玄奥异常,凶险无比,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修炼,稍有不慎便有反噬之危,或化身反客为主,或本尊意识淆乱云云。
沈墨记下这些警告,心中对云潇的状态有了更深的忧虑,同时也对唤醒云芷的难度,有了更清醒的认识。那绝非易事,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第九日,他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查阅关于“归墟之眼”的最新记载和传闻上。星陨阁作为靠近寂灭海的大势力,对此地的情报收集颇为详尽。他看到了关于归墟之眼外围区域的地形图(尽管很简略),关于可能出现的空间裂缝、湮灭风暴、诡异生物的记载,以及历代探索者总结出的些许经验教训。他还看到了一份近期情报汇总,提到了数个中州大宗门,以及一些隐世家族、强大散修,都已派人前来隐星岛,显然都是为了归墟之眼的“平缓期”。
“竞争会异常激烈……”沈墨目光沉静,“元婴修士虽受限于内部湮灭之力过强,难以深入核心,但外围区域对他们威胁大减,必定会云集大量金丹修士,甚至可能有元婴老怪在外围坐镇,派遣门下弟子或依附势力进入争夺。”
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修为需尽快提升,丹药、符箓、法器需补充,对归墟环境的了解需加深,与瘦猴等人的配合需更加默契。这星典楼的十日,给了他夯实基础、开阔眼界的机会,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十日,黄昏。
沈墨将最后一枚关于“寂灭海常见妖兽图录”的玉简放回原处,长长舒了一口气。十日不眠不休的高强度阅读、记忆、推演,即便以他混沌金丹的神魂强度,也感到了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有所准备的充实踏实之感。
他转身,对那一直闭目养神的徐执事躬身一礼:“多谢前辈,十日之期已到,晚辈告辞。”
徐执事睁开眼,看了沈墨一眼,古板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讶异。这十日,他虽未刻意关注,但也知道这少年几乎足不出户,疯狂阅读了海量典籍,而且涉猎极广,并非只盯着功法秘术。这份心性和毅力,倒是不错。
“嗯。”徐执事澹澹应了一声,挥了挥手。
沈墨再次行礼,转身走出星典楼。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巍峨的九层高塔,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
这十日,收获远超预期。不仅获得了大量急需的知识,初步了解了归墟之眼的情况,更重要的是,他确认了云芷意识并未消散,只是沉睡,也隐约触碰到了青云界、星眷遗民、星核碎片背后可能隐藏的更大秘密。
“该回去了。”沈墨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愈发浑厚的灵力和更加清晰的道途方向,“瘦猴他们应该也打听的差不多了。归墟之眼……我来了。”
他迈步走入隐星岛喧嚣的街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来人往之中。在他身后,星典楼最高层的某扇窗户后,似乎有一道清冷的目光,隔着遥远的距离,在他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
璇玑殿内,云潇仙子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那枚古朴的“同心佩”。
“墨辰……十日之期到了么。”她清冷的声音在静室中低语,“归墟之眼将启,暗流已生。你,又会搅动怎样的风云?”
她根本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金丹少年,体内藏着怎样的秘密,背负着怎样的宿命,又将与她沉睡的那部分意识,产生怎样纠缠不清的未来。
隐星岛的夜,依旧喧嚣而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