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深邃,黑暗如墨。
沈墨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每一步都轻如鸿毛,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岩壁前行。胸膛和肩头的伤口传来阵阵抽痛,残留的毒素虽被压制,却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生机。灵力恢复不到三成,经脉仍在隐隐作痛,识海也因过度消耗而空荡发虚。此刻的他,状态前所未有的糟糕。
但他眼神沉静,没有半分迟疑。手中的星辰长剑已重新凝聚,虽光华黯澹,却依旧锐利。玉简中的信息、那诡异的尸傀、补天阁的图谋,以及前方未知的“恐怖存在”,如同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间。他知道,退路已无,前方纵是龙潭虎穴,也必须闯一闯。
越往深处,裂缝的走势开始向下倾斜,空气中的腥臭和混乱气息越发浓重,与混沌灵气驳杂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压抑感。岩壁上开始出现更多惨白的骨骸,有人有兽,大多残缺不全,有些骨头表面甚至覆盖着一层黑色的、仿佛苔藓般的物质,散发出微弱的、扭曲的精神波动,似乎还残留着死者生前的恐惧与怨念。
“咚……咚……”
那沉重的、仿佛巨兽心脏搏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每一次跳动,都仿佛与地脉共振,让岩壁簌簌落下细碎的石屑,也让沈墨体内气血微微翻腾。更诡异的是,他胸口的青铜罗盘碎片,随着这“心跳”声,也传来一阵阵规律而微弱的温热感,似乎在与之共鸣,又像是在发出某种预警。
沈墨的心渐渐沉了下去。这心跳声的来源,恐怕就是赵坤玉简中提到的“恐怖存在”,而且,似乎与混沌道尊留下的罗盘碎片有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联系。是敌是友?是道尊遗留的后手,还是被镇压的邪物?
他越发谨慎,神识如同最细密的蛛网,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探查,不敢有丝毫大意。同时,将自身生机、灵力、乃至神魂波动都压制到最低,如同行走在黑暗中的幽灵。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隐隐传来微弱的光亮,以及更清晰的、如同风箱抽动般的嘶哑呼吸声,不止一个!还有低低的、意义不明的呜咽和咀嚼声。
沈墨屏住呼吸,将身形隐藏在岩壁一块突出的巨石阴影后,只露出一只眼睛,向前方窥去。
裂缝在这里变得开阔,连接着一个比之前遇到的那个大了数倍不止的巨大空洞。空洞约有百丈见方,高亦有数十丈,洞顶垂下无数嶙峋的钟乳石,有些尖端还凝聚着散发微光的、浑浊的液体,滴落在地上,发出“嘀嗒”的声响,汇入地面纵横交错、散发着浓烈腥气的暗红色溪流中。
借着洞顶那些浑浊微光和地面一些散发惨绿磷光的苔藓,可以勉强看清洞内的情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位于空洞最中心的一个庞然大物——那是一团难以名状的、仿佛由无数血肉、经络、骨骼、以及粘稠黑色物质混合堆积而成的肉瘤状物体,足足有七八丈高,十余丈宽,如同一颗巨大而丑陋的心脏,表面布满了粗大扭曲的血管,正随着那“咚……咚……”的心跳声,缓缓地、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有暗红色的、带着浓郁血腥和混乱能量的光芒从那些粗大血管中流过,同时,有缕缕漆黑的、充满不祥气息的雾气从肉瘤表面的孔窍中溢出,融入四周的空气。
这便是“心脏”!沈墨几乎可以肯定。这并非生物的心脏,更像是某种邪恶仪式或诡异存在凝结出的核心,充满了扭曲、混乱与死亡的气息。它的存在,污染了这片区域,也催生了那些怪物。
而在“心脏”周围,匍匐着至少五头形态与之前那头类似,但体型更大、气息更显凶戾的蜥蜴怪物!它们似乎将“心脏”当成了巢穴和力量的源泉,紧紧环绕着它,有些在沉睡,发出粗重的呼吸,有些则在缓慢地舔舐着地面暗红色的液体,或者撕扯着散落在地的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更让沈墨瞳孔微缩的是,在“心脏”下方,散乱地堆放着一些残破的、与之前尸傀所穿类似的灰色法袍碎片,以及几件黯淡破损的法器。显然,补天阁的人曾经到过这里,并且发生了战斗,看情形,凶多吉少。
然而,最吸引沈墨目光的,并非这些怪物和“心脏”,而是在“心脏”侧后方,靠近洞壁的阴影里,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略显虚幻的、不断扭曲波动的——空间裂缝!
这道空间裂缝约有一人高,边缘极不稳定,时而扩张,时而收缩,内部是一片混沌的、不断旋转的暗灰色,散发出与“归墟之门”相似的、令人心神悸动的空间波动!裂缝前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明显是人工打磨过的、刻画着复杂符文的青色石板碎片,似乎是某种被破坏的封印或引导阵法的一部分。
“那是……通往何处的裂缝?是‘归墟之门’的一部分,还是被强行打开的通道?”沈墨心跳加速。这裂缝的波动虽然混乱危险,但或许是一条出路!云潇是否也被卷入了类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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