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巨舟在无垠的黑色海面上划开一道白痕,速度极快,却又异常平稳。船身笼罩在一层澹澹的青光之中,那是巨舟的防护法阵在运转,既能抵御风浪,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外界的探查。
离开碎星屿已有一日一夜。
最初半日,还能偶尔见到其他往来的海船,或是在海面上觅食、嬉戏的强大海兽。但随着巨舟向着东北方向不断深入,周遭的环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荒凉、死寂。
海水不再是碧蓝或深蓝,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色的深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天空也总是阴沉沉的,厚厚的铅灰色云层低垂,难得见到阳光。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咸腥气息。偶尔有体型庞大、样貌狰狞的怪鱼或海兽远远浮出水面,用冰冷、贪婪或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艘闯入它们领域的“异物”,但慑于巨舟散发出的强大灵力波动和那些若隐若现的弩炮寒光,大多只是远远跟随一阵,便潜入深海消失不见。
甲板上的人少了。初时的新奇和隐约的激动,已被漫长航行和这压抑死寂的环境消磨大半。大部分修士都选择待在舱室中打坐调息,养精蓄锐。只有少数负责警戒的慕容家修士,以及零星几个耐不住寂寞或别有心思的探索者,还会在甲板上走动、观察。
沈墨和云潇大部分时间也待在各自的舱室。沈墨继续消化幽冥子的记忆碎片,并尝试以混沌之力更深入地温养、炼化怀中的金属片和星陨金箔。他隐隐感觉到,这两件东西与归墟海眼,或者说与“幽冥”之力,似乎存在着某种更深的联系。尤其是那金属片,在他尝试注入一丝精纯的九幽本源气息(得自幽冥子)时,竟有极其微弱的震颤反馈,仿佛要苏醒过来,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云潇则在默默运转她的“冰魄玄天诀”,周身寒气内敛,眉心一点冰蓝光华若隐若现,气息越发清冷凝练。她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凶险,做着最后的准备。
偶尔,两人也会来到甲板,观察周围环境,也观察同船的“同伴”。
天雷宗的雷震是甲板上的常客,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在狂暴海风中锤炼体魄的感觉,经常赤膊站在船头,任凭带着腥气的海风吹打他古铜色的、布满雷电纹身的健硕身躯,目光炯炯地望着前方,充满了战意。他身边偶尔会聚集那几个炼体修士,低声交流着炼体心得,或者猜测归墟海眼中可能遇到何种考验。
天机阁的周衍,则总是拿着他那柄玉骨折扇,在甲板上看似随意地踱步,目光却时不时扫过船舷外的海面,或是远处的云层,手指还在不经意地掐算着什么。他身边通常跟着那个手持罗盘、不停测算的老者,两人时常低声交谈,神色颇为严肃。那老者姓吴,自称“吴算子”,是周衍高价聘请的随行阵法师兼卜算师,修为虽只是元婴巅峰,但对阵法、天象、气机推演似乎颇有造诣。
碧波宫的苏仙子三人,则几乎不出船舱,显得颇为低调。
那两个来自幽冥岛的黑袍人,更是神秘,自登船后便未曾踏出分配给他们的舱室一步,只有浓郁不散的阴冷死寂气息,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让经过他们舱室附近的修士都感到一阵不适,下意识地远离。
最引人注目的,除了沈墨二人,便是那青衫剑客和那花衣少女。
青衫剑客名叫“燕七”,自报家门是“北域听雪楼”的客卿长老。他话极少,大部分时间都抱着那柄看似平凡的长剑,倚在船舷边闭目养神,仿佛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但沈墨能感觉到,此人周身萦绕着一股极其纯粹的剑意,锋锐内敛,含而不发,一旦出鞘,必定石破天惊。他的修为,稳固在化神中期,是船上明面上仅次于幽冥岛黑袍人和慕容轩身边两名护卫的高手。
而那花衣少女,自称“阿萝”,来历不明,总是笑嘻嘻的,在甲板上蹦蹦跳跳,时而趴在船舷上看海,时而又去逗弄那些警戒的慕容家护卫,天真烂漫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但沈墨注意到,有一次一头翼展超过十丈、浑身覆盖骨刺的怪鸟(四阶巅峰,相当于元婴圆满)从云层中俯冲而下,试图袭击巨舟时,阿萝只是“呀”了一声,随手丢出啃了一半的糖葫芦。那糖葫芦化作一点不起眼的红芒,瞬间洞穿了怪鸟坚硬的头骨,怪鸟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直直坠入海中。阿萝拍拍手,又摸出一串新的糖葫芦,继续啃着,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这一幕,让几个原本对她不甚在意的修士,眼神都凝重起来。这少女,实力恐怕不在燕七之下,而且手段诡异。
沈墨站在船尾,目光平静地扫过甲板上的众人,心中默默评估。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实力不弱,但心思各异,绝非铁板一块。慕容轩想用“同心玉佩”控制所有人,恐怕没那么容易。至少,燕七、阿萝、那两个幽冥岛黑袍人,以及那个神秘的吴算子,都不是易与之辈。自己修改玉佩的事,影子似乎有所察觉,但并未点破,不知是慕容轩另有算计,还是那“魂种”另有玄机,让他们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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