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空寂,无始无终。
陈墨不知自己在这片诡异的归墟夹缝中“悬浮”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伤势在丹药作用下极其缓慢地恢复,以及小世界雏形对“归墟余烬”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吞噬,证明着某种变化在发生。
他的心神沉入一种半休眠的状态,一方面以微弱的神念关注着身体的恢复和雏形世界的缓慢变化,另一方面,则通过“归墟印记”传来的那丝冰凉波动,尝试着去理解、去感悟这片空间弥漫的“寂灭”真意。
这绝非易事。“寂灭”并非简单的毁灭或死亡,它是一种更本质的、万物终结后的“无”的状态,是存在被彻底抹去、连概念都趋向于消散的终极归宿。寻常修士沾染一丝,轻则道基受损,重则魂飞魄散。若非有混沌小世界雏形作为“容器”和“转化器”,加之“归墟印记”某种调和,陈墨别说感悟,连多待一刻都做不到。
即便如此,那丝丝缕缕渗入雏形世界的“余烬”,也让他对“寂灭”有了最初步、最模糊的认知。那是一种“空”,一种“静”,一种剥离了所有属性、所有形态、所有运动的“本初”。混沌孕育万物,而寂灭,则仿佛是将万物重新“擦拭”回那片混沌未分前的、更原始的“无”的状态。
“混沌……寂灭……创生与终结……” 陈墨的心神沉浸在这种玄之又玄的感悟中,虽然所得极其浅薄,甚至算不上领悟了什么法则,但却让他对自身混沌道基、对体内那方正在孕育中的小世界,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他的道途,是在体内开辟一方真实的、可成长的世界。这个世界,必然也要经历从混沌到分化,从生发到繁荣,乃至未来可能的衰败与终结,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而现在,他竟提前接触到了“终结”一面的些许皮毛,尽管危险,却也为未来小世界的“生灭轮转”法则,埋下了一颗难以估量价值的种子。
就在他心神沉静,伤势恢复了两三成,虚浮的境界也因小世界缓慢吞噬“余烬”而稍稍稳固了一线(虽依旧虚浮,但至少不再恶化)之时,眉心处的“归墟印记”与怀中青铜罗盘碎片的“共鸣”与“呼唤”,骤然变得强烈起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波动,而是一种清晰的、带有明确指向性的震颤!仿佛沉寂了万古的钥匙,终于找到了对应的锁孔。
陈墨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掩盖。他挣扎着,调动起恢复不多的法力,对抗着周遭空间那无形的“粘滞”之力,艰难地转动身体,朝着“归墟印记”与青铜罗盘碎片同时“指引”的方向“望”去。
视线所及,依旧是永恒的灰白,空无一物。
但此刻,在他那与“归墟印记”产生微弱联系的感知中,在青铜罗盘碎片传来的灼热指向下,他“看”到了不同。
在遥远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灰白深处,一个极其微小的“点”,正在散发出与这片空间“空寂”底色截然不同的、一种更加凝实、更加“存在”的“灰”。那并非光芒,也非实体,更像是一种“概念”的凝聚,是这片无边“空寂”中,唯一一个明确“存在”的坐标。
是出口?是陷阱?还是混沌道尊留在此地的其他布置?
陈墨心中念头急转。留在此地,依靠丹药缓慢恢复,依靠小世界吞噬“余烬”稳固境界,或许最终能恢复到一定程度,甚至可能因祸得福,对“寂灭”有所领悟。但此地绝灵,丹药有限,恢复速度太慢,且完全被动。更重要的是,冥骨尊主未必会死心,外界局势瞬息万变,他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必须过去看看!” 陈墨咬牙,做出了决断。与其在这片死寂中慢性消亡,不如搏一线生机。那“灰点”既能与“归墟印记”及青铜罗盘碎片共鸣,极大概率与混沌道尊有关,或许就是离开此地的关键。
然而,在这片“空寂”之力弥漫的空间中移动,比想象中更加困难。没有着力点,没有方向感,只有那无处不在的、消融一切能量与感知的“粘滞”和“抹除”之力。陈墨尝试催动法力,施展最简单的御风术,结果法力刚一离体,就如同冰雪消融,被灰白空间迅速“抹去”,不仅无法产生推力,反而加剧了自身消耗。
他改为尝试纯粹以肉身力量“游动”,但动作滞涩无比,如同陷入最粘稠的泥沼,每“划动”一下,都消耗大量体力,且收效甚微,速度慢得令人绝望。照此速度,想要抵达那不知多远的“灰点”,恐怕肉身先要崩溃。
“不能这样蛮干。” 陈墨停下徒劳的尝试,喘息着,快速思考。他再次将心神沉入丹田,观察着那依旧在缓慢、却稳定吸收着周围“余烬”的小世界雏形。中心那个微小的“点”依旧存在,如同一个永不停歇的、微不可察的旋涡。
“既然它能吸收此地的‘余烬’,而‘余烬’是构成这片空间‘空寂’之力的基础……那么,能否反过来,利用它对‘余烬’的这点微弱吸引力,来对抗空间的‘粘滞’,产生一丝推力?”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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