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空地上,暮色渐浓,气氛却骤然凝滞。
陈墨转身,目光扫过突然出现的三名修士。两男一女,都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但修仙之人容貌做不得准。三人都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衣襟和袖口处绣有银色流云纹,腰间挂着样式相同的储物袋和一枚玉牌,显然是同一宗门或家族的弟子。
为首的是那名刚才开口的年轻男子,容貌英俊,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而且是根基颇为扎实的那种。他身旁稍矮些的圆脸男子,则是金丹初期。最后那名女修,容貌清丽,气质清冷,同样是金丹初期。
陈墨心中急速盘算。三名金丹修士,若在平时,他翻手可灭。但此刻他伤势未愈,法力仅余一丝,神魂受震,真实战力恐怕只比金丹初期稍强一线,面对一名金丹中期带着两名初期,正面冲突胜算极低,且会暴露自身虚弱,引来更大麻烦。
他脸上不动声色,甚至刻意收敛了那半成法力波动,只将气息维持在筑基后期左右——这是他根据对方修为和自身状态判断出的、既能不显得过于孱弱惹人轻视、又不会太过引人忌惮的水平。同时,他悄悄将伸向雷灵本源的手收回,负于身后,做出一副被惊扰后略带不悦、却又保持克制的姿态。
“三位道友,有何见教?”陈墨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
为首的金丹中期男子,目光在陈墨身上略一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他看不出陈墨的具体修为,只觉对方气息晦涩,似在筑基后期,但那股隐隐散发出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沉稳气质,又让他不敢小觑。尤其是陈墨身上那破损却材质不凡的衣袍,以及面对他们三人隐隐包围时的镇定,都暗示着此人可能不简单。
“在下天雷崖外门执事,周岩。”周岩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但那股傲气并未完全收敛,“这两位是我师弟刘洪,师妹林雪。我等奉命巡视万兽山脉外围,察觉此地雷灵之气有异动,特来查看。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在此作甚?”
天雷崖?万兽山脉?陈墨心中记下这两个名字。听名字,天雷崖应是本地宗门,擅长雷法。万兽山脉,恐怕就是这片广袤的原始森林了。
“散修,陈墨。”陈墨言简意赅,报出化名,“途经此地,感应到雷灵之气,好奇之下前来一观。怎么,此地是贵宗禁地,不容他人踏足?”
他故意将“散修”二字咬得清晰,观察对方反应。在仙界,散修往往意味着无根浮萍,但也可能意味着难缠和不可测。
周岩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傲气又隐隐涨了一分,但语气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客气:“原来是陈道友。万兽山脉并非我天雷崖独有,道友自然可以来去。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陈墨身后的雷纹石,尤其是在石顶那道裂缝处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火热,“这‘雷纹石’及其内孕育的一丝‘雷灵本源’,对我天雷崖弟子修炼雷法颇有裨益。此物虽是无主之物,但既然是我等先发现异动赶来,按规矩,也该有个先来后到。道友以为呢?”
“先发现异动赶来?”陈墨心中冷笑,明明是罗盘指引自己先到,对方恐怕是远远感应到雷灵之气波动才被吸引来的。但他没有点破,反而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哦?周道友的意思是,这雷灵本源,归贵宗所有?”
“陈道友言重了。”周岩微微一笑,看似大度,实则隐含威胁,“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不过,我天雷崖在此地经营数百年,门规森严,对山中一些稀有灵物,确有优先处置之权。况且,以道友筑基期的修为,即便得到这丝雷灵本源,恐怕也难以炼化,一个不好反受其害。不如行个方便,将此物让与我等。我周岩可做主,以三块中品灵石,外加一瓶我天雷崖特制的‘清心避煞丹’作为补偿,道友觉得如何?”
三块中品灵石,一瓶丹药,就想换走可能孕育着一丝本源的雷纹石?这价码简直是打发叫花子。而且对方言语间,隐隐点出陈墨“修为低微”、“无法炼化”,既是贬低,也是试探。
陈墨心中冷笑更甚,脸上却露出犹豫挣扎之色,仿佛真的在权衡利弊。他故意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雷纹石和周岩三人身上来回游移,最后叹了口气,似乎颇为无奈:“周道友所言,不无道理。在下确实急需灵石和丹药疗伤……只是,这雷纹石似乎有些特异,在下刚才尝试探查,差点被其中雷力所伤。贵宗既擅雷法,想必收取此物也有独到之法,不如……让在下开开眼界?也好心服口服。”
他这话说得巧妙。先是示弱,表示愿意“让出”,但又点出雷纹石不好收取,甚至可能伤人。最后提出“开开眼界”,既是将皮球踢回给对方,也是想看看这天雷崖弟子有何手段,同时为自己争取观察和恢复的时间。他背在身后的手,正悄悄握着一块下品灵石,极其缓慢地吸收着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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