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夔妖王陨落之处,狂暴的气息尚未完全平息,但那股压盖天地的凶威已如云烟消散。陈墨收回指尖那一缕重归沉寂的混沌气流,面色澹然,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尘。他目光越过逐渐平复的灰雾,落向盆地中心那显露出的残破遗迹。
身形微动,他已如瞬移般出现在遗迹边缘。
这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废墟。断裂的巨大石柱斜插在焦土中,上面残留着被岁月和狂暴能量侵蚀得模糊不清的繁复凋纹。坍塌的宫墙、破碎的祭坛、深不见底的沟壑随处可见。地面并非泥土,而是一种暗沉如铁、却又布满龟裂的奇异材质,裂缝中隐隐有暗红色的、温度极高的地火光芒透出,空气中硫磺与焦湖味更浓,混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般的血腥气与万古不化的肃杀意志。
“果然是一处古战场遗迹,而且……品级极高。”陈墨神识扫过,能清晰感受到此地残留的法则混乱与空间不稳。许多地方,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呈现出扭曲、折叠甚至断裂的状态,偶尔有细小的空间裂缝一闪而逝,吞噬着周围的微尘与光线。若非他对空间波动敏感,又有混沌法力护体,贸然闯入极易被这些无形陷阱所伤。
怀中的青铜罗盘碎片,此刻已不仅仅是震颤,而是发出一种持续的、清越的嗡鸣,碎片表面的混沌光泽如水波流转,明亮却不刺眼。它传递出的共鸣感前所未有的强烈,明确指向废墟最中心,一座相对保存较为完好、形似金字塔基座、但顶端被齐齐削平的巨大石质建筑。
陈墨没有立刻前往。他悬浮在半空,双眸微阖,将化神大圆满的神识全力展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铺向整个废墟。他要先探明此地是否还有其他隐藏的危险,无论是残存的禁制、诡异的生物,还是不稳定空间的节点。
神识细致地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碎石。他“看”到了深埋地下的断裂兵刃残片,灵性尽失,却材质非凡;“看”到了角落里堆积的、早已化为化石的不知名巨兽骨骸;“看”到了某些墙壁上残留的、闪烁着微弱灵光、却因年代久远和损坏而无法辨识的古老符文。
除了无处不在的空间裂缝和混乱的灵力乱流,并未发现其他活物或完整的禁制波动。那雷夔妖王,似乎是此地唯一的、也是最强的“守卫”。或许,在漫长的岁月中,其他误入此地的生灵,要么葬身于空间裂缝和混乱灵力,要么便成了那妖王的腹中餐。
确认暂时安全,陈墨身形飘落,朝着那金字塔基座般的建筑走去。他脚步看似轻缓,实则每一步都踏在空间相对稳定的节点,避开那些无形的凶险。沿途,他看到一些石壁上,残留着一些巨大的、非刀剑斧凿留下的痕迹,有的像是被恐怖的巨爪撕裂,有的像是被某种炽热的光束洞穿,还有的则呈现出诡异的、仿佛被“融化”后又“凝固”的状态。
“交战双方,实力恐怕远超普通炼虚。”陈墨心中判断愈发清晰。能留下这等万古不灭的战场痕迹,至少是掌握了极高深法则之力的存在。
很快,他来到了那金字塔基座建筑的底部。建筑高约百丈,通体由一种暗青色的、非金非玉的奇异石材砌成,表面同样布满裂痕和焦黑,但整体结构依然稳固。底部有一道高达十丈、宽约五丈的拱形门户,门户原本应有门扉,如今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黑黝黝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洞口。门户两侧,各有一尊残缺的、形似麒麟却又背生双翼的石凋,凋像头颅不知去向,只剩下威严的身躯。
青铜罗盘碎片的嗡鸣在此刻达到了顶峰,若非陈墨以法力包裹,几乎要脱手飞出。共鸣的源头,就在这门户之内。
陈墨没有迟疑,迈步走入。门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宽阔甬道,同样以暗青色石材铺就,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早已熄灭、灵性全无的照明晶石。甬道内空气凝滞,带着一股陈腐的尘土味,但奇怪的是,那股外界的硫磺与血腥气却淡了许多。
他沿着甬道下行,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似乎是一个半天然、半人工开凿出的洞窟,洞顶高逾百丈,倒悬着无数奇形怪状、闪烁着微光的钟乳石。洞窟中心,并非预想中的殿堂或墓室,而是一个直径约莫三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坑洞边缘极不规则,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内部生生炸开。坑洞上方,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碎石,这些碎石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却蕴含着某种玄奥轨迹的速度,围绕着坑洞中心缓缓旋转,仿佛一片微缩的、残破的星空。
而坑洞的中心,并非空无一物。那里,悬浮着一块约莫脸盆大小、形状不规则的、同样散发着暗青色光芒的……石块?或者说,是某种金属与岩石的混合体。此物表面布满了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天然纹路,纹路中隐隐有暗金色的流光缓缓淌过。一股苍茫、古老、沉重、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星宇奥秘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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