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咧得老大,眼角都挤出笑纹了,压根不管旁人怎么看。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黎家的种,爽利、敞亮、不扭捏!”
司徒翊:呃……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这明明是我闺女啊。
淑妃瞧着爷孙俩抱得那么紧,也缓步走下台阶。
她站在黎文严前方,垂眸看着司徒窈,柔声开口。
“爹,窈窈虽没见过您,可天天念叨您呢。您这次回来,就别走了,行吗?”
话音刚落,黎文严脸上的笑就凝住了,眼底暖意全然褪尽。
他低头看着淑妃,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酸楚和不忍。
“若琳,不是爹不想留,是……”
“是眼下那位坐龙椅的,做事太莽撞,怕连累家里。”
黎妄之在旁边一听,立刻接过话头。
他往前半步,目光落在司徒窈身上,上下一扫,眼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这丫头,比她娘小时候水灵多了。”
司徒窈眼睛瞪圆,嘴巴微张。
刚才只看到舅舅的侧影,这一正脸瞅见,差点以为照镜子!
模样和娘亲像得离谱,只不过舅舅脸部线条更硬朗,鬓角处有一道浅浅旧疤。
她忽然想起来,娘亲讲过,舅舅和外公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将军,威风得很!
“舅舅好~”
她奶声奶气地打招呼,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望着黎妄之。
黎妄之只点点头,没笑也没多说话,反应比外公淡多了。
司徒窈小腮帮子微微鼓起,悄悄往后缩了半步,心里嘀咕。
咋觉得舅舅不太待见我呀?
她小肩膀一挺,脆生生接话:“舅舅,我爹才不是坏皇帝!他是天下最棒的皇帝!”
黎妄之愣了一下,慢悠悠踱到黎文严身旁,略仰着脸,嘴角挂着点玩味的笑。
“哦?那你说说,好皇帝会随便砍人脑袋、把好人往牢里关?”
说着,他抬手,蹭了蹭司徒窈的小脸蛋。
指尖一触,跟揉了一团刚出锅的糯米团子似的。
他眉毛一挑,有点意外,还想再摸一下。
刚抬起手,结果司徒窈小嘴一撇,小脑袋一偏,灵活地躲开了。
“舅舅,我爹才没乱砍人呢!就算真动了手,那也准是坏得流油的主儿!”
她跟爹爹朝夕相处这么些日子,还能不清楚他是个啥脾气?
一开始她也信了外头那些风言风语,觉得爹爹冷酷又霸道,像个吓唬小孩的夜叉。
可那全是假象!
他夜里亲自给她掖被角,见她咳嗽两声就立刻召太医,她随口说想吃北边蜜枣,第二天就让人呈上了三筐新鲜货。
在她眼里,爹爹是最靠谱、最讲理、最顶用的皇帝啦!
“呵,小奶娃一个,你对你那位好爹爹,根本就是雾里看花。”
黎妄之嘴上嗤了一声,直晃脑袋,可低头盯住司徒窈时,眼神柔软。
龙椅上,司徒翊嘴角微微翘着,那点刚冒头的火气,见了闺女瞬间就灭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头热乎着呢,闺女肯替自己辩解,这比听百句奉承话都舒坦。
更想悄悄瞧瞧,在女儿心里,自己到底是个啥样儿的爹。
司徒窈小嘴一嘟,气鼓鼓的,脚丫子还踩在黎文严胳膊上,居高临下瞅着黎妄之。
“舅舅,我才三岁半,可不是啥都不懂的小笨蛋!”
她仰起脸,下巴抬得更高,声音带着点倔劲。
“我知道,您和外公在外头吃了好多苦,要是恨爹爹,那真不怪您。”
“连我都偷偷埋怨过他呢!”
她说完,悄悄吸了下鼻子。
“为啥?因为他让娘亲呆在偏殿,三年一次都没来抱过我、哄过我、给我买糖糕!”
她越说越委屈,眼圈有点发红。
她抬眼飞快扫了龙椅一眼。
目光刚落过去,就见爹爹的眉梢垂了下来,眼神有点蔫儿。
她眼珠一转,冲司徒翊眨了眨眼,还调皮地勾了下嘴角。
哼,老狐狸想套我话?先逗你急一急!
她心里哼了一声。
那软糯糯的童音一落,满殿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淑妃嘴唇抿成一条白线,心口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
全是他们大人作的孽啊……
害得宝贝女儿白白等了三年,连爹的手都没牵过。
司徒窈两只小手叠在胸口,慢悠悠搓着衣角,一双紫莹莹的大眼睛亮得像含了星星。
“后来我才明白,爹爹是管天下的人,不能光图自己痛快。”
她语气忽然沉了一点,不像刚才那样跳脱。
“再说那年灭门的事,晚柠姐姐悄悄告诉我的,那天现场,有只雪白的大狐狸在场!”
“那只狐狸,娘亲见过,爹爹也见过,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
“所以啊,凶手八成是它,不是我爹!”
“再说了,事后爹爹立刻派密探去救人,连舅舅和外公都护送去北凉避难了,要真是他下的令,何必费这劲?”
她歪了歪头,小眉头皱起来,像是真在认真算这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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