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坡的另一头翻过去,再走半里路,就是大路。顾北一他们的车停在那个方向。
也许她能自己跑出去。
夏念念咬了咬牙,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绕过去,想提前到大路上截住她。
啾啾跳到一棵大树上出来,看清了顾春霞跑的方向,急得直叫。
“老大,她跑的方向不对!”
夏念念脚步一顿,“什么?”
“她跑错了!那边是村口!”
夏念念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她转过身,拼命往荒坡上爬。
碎石在脚下打滑,她手脚并用,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龇牙。
等翻上坡顶的时候,她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顾春霞已经跑到了村口的土路上。
她跑不动了,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破棉袄在风里晃荡,像一面破旗。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四周——那棵大槐树,那几个老头,那条通向村子深处的土路。
她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她跑错了。
她以为自己跑的方向是往外跑,但天黑之前的方向感全是错的。
距离她上一次出村子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她的记忆已经模糊。
夏念念趴在坡顶上,指甲抠进泥土里。
她想喊,但不能喊。
一喊,村里的人全会听见。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村道那头,脚步声急促地响起来。
刘爱国打头,身后跟着五六个男人,有拿棍子的,有攥着绳子的,还有两个半大小子,手里提着手电筒,光柱在暮色里乱晃。
“在那儿!”有人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