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在航站楼贵宾入口处停稳。
司机刚解开安全带，门口已经迎上来一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对方看起来三十多岁，身姿笔挺，胸牌上写着贵宾服务部·李经理几个字。
他快步走到车门旁，微微躬身，声音恭敬：陈董，一切已经准备就绪，请随我来。
陈旭下了车，整了整西装领口。
辛苦了。
不辛苦，这是我们的职责。
李经理侧身引路，步伐稳健而迅速。
机长和副机长已经完成飞行前的检查，两位乘务员也全部就位。”
“按照您的出行时间，我们为您安排了最快的绿色通道，从这边走可以直接到达停机位，全程约八分钟。
陈旭跟着他走进贵宾通道。
廊道两侧是落地玻璃，能直接看到远处的跑道和停靠的各色飞机。
铺着深灰色地毯的通道干净得一尘不染，头顶的灯光明亮而不刺眼，空气里循环着中央空调送来的恒温气流。
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人。
所有普通旅客的路线都被绕开了，直达专属区域。
穿过三道自动门，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停机坪上那架银灰色的湾流G650就近在眼前。
登机的舷梯已经放下，梯面铺着一道醒目的红毯，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机舱门口。
飞机的舱门敞开着，能看到机舱内部暖色调的灯光透出来。
舷梯两旁站着两位身着深蓝色空乘制服的美女。
她们的身姿仪态无可挑剔，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陈旭走近时，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连呼吸都屏住了片刻。
陈董，一切都为您准备好了。
祝您旅途愉快，魔都那边也安排好了接机车辆。
陈旭微微颔首，抬脚踏上了红毯。
柔软的绒面在他脚下微微陷落，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被精心伺候的隆重感。
舱门内的空间比预想中更加宽敞。
这架湾流G650是远程型商务机，机舱长度超过十米，内部被巧妙划分成了会客区、用餐区和休息区。
浅米色的真皮沙发环绕着一张胡桃木的矮桌。
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好了精致的餐具和几碟点心。
侧面的柜子上放着可调节的阅读灯和一台平板电脑。
再往里的隔间隐约能看到一张铺着灰色床品的小床。
陈旭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视线透过舷窗能看到远处塔台的轮廓和跑道上正在滑行的另一架客机。
两位空乘紧跟在他身后进来。
其中一个身材高挑的微俯下身，手指并拢指向桌上的早餐：陈董，午餐已经按您平日的口味准备好，有黑松露炒蛋、烟熏三文鱼可颂、水果拼盘和现磨咖啡。”
“如果需要热茶的话我们随时可以更换。
不用，这样就好。
陈旭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扫过餐桌。
餐具都是银质的，刀叉光泽温润，咖啡杯里飘出醇厚的香气。
不得不说，富人的生活确实有一种令人身心舒畅的妥帖.
陈董，另一个圆脸的空乘微红着脸补充道，声音比同事略轻些，带着些许紧张的郑重，飞行途中，如果您有任何需要，我们随叫随到。”
陈旭看了看她们，语气温和：退下吧，有事我会叫你们。
两名空乘齐声应了，安静地退到机舱后部的乘务员座位坐下。
那里能看到陈旭的背影和侧脸，但保持了足够尊重个人空间的社交距离。
陈旭拿起银质刀叉，切了一小块黑松露炒蛋送入口中。
蛋的质地嫩滑，松露的香气浓郁而克制，温度也恰到好处。
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微苦的液体在舌尖化开，带着深烘豆特有的焦香。
窗外，飞机的引擎已经开始预热，发出低沉的嗡鸣。
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绕机检查。
飞机开始滑行了。
起初的速度很慢，机身平稳地转弯，对准了主跑道。
然后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加剧。
推力把陈旭按进沙发靠背里。
窗外的地面开始加速后退，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
某一瞬间，机头轻轻抬起，一阵轻微的颠簸感传来。
那是起落架离开地面时的震颤，然后颠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滑而轻盈的上升感。
陈旭低头看向窗外。
地面的建筑物开始缩小，方格般的街区和高楼的轮廓渐渐显露出全貌。
城市的边界线在视野里展开。
河流变成了银色的绸带，桥梁变成了细线，车流变成了缓慢移动的彩色点阵。
攀升的过程持续了几分钟，当飞机穿过一层薄薄的云絮时，窗外的世界骤然变成了两种颜色。
……
吃完午餐，陈旭靠在沙发里睡着了。
他很累。
昨天和叶诗涵姐妹折腾到凌晨，今天又匆匆赶路，身体和精神的消耗叠加在一起，即使是他这样的体格也有些吃不消。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空调系统极轻的风声。
两名空乘安静地坐在后部，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却谁都不敢出声打扰那位沉睡中的男人。
两个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高度。
舷窗外的云层变薄，透过云隙能看到下方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
黄浦江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鳞鳞的白光，标志性的东方明珠塔从楼群中拔地而起，成为天际线上最显眼的地标。
魔都到了。
高挑的空乘看了看腕表，又看了看仍在熟睡中的陈旭，犹豫了几秒。
按照规定，旅客在降落前应当被唤醒。
但面对这样一位特殊乘客，她实在不敢打断他的睡眠。
直到飞机的高度降到五千米以下，机身开始有明显的下降感时，她才不得不站起来，踩着轻到几乎没有声响的步伐走过去，在距离陈旭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俯身，用恰到好处的音量开口：
陈董，魔都已到，我们正在降落。
陈旭的睫毛动了动，几秒后睁开眼睛。
到了？
是的，陈董。空乘微笑着点头，地面温度二十四度，空气质量良好；接机车辆已经就位，等您出关即可。
陈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然后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和西装，接着用冷水拍了把脸。
镜中人的眼神已经彻底清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