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鼓鼓囊囊的花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男人看也不看,俯身将整团被子抱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黑瞎子脸色铁青,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那畜生千刀万剐!
“他……”解雨晨咬紧牙关,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个猜测太过残忍,光是想想就让人心寒。
“她保护了瑜兮。”张麒麟一针见血地道破了关键。
刚才那男人淫邪的眼神他们都看得分明,被带走的女孩会遭遇什么,不言而喻。
可是他们什么也做不了。早在进来时他们就试过,在这里他们触碰不到任何实物,就像透明的幽灵。
转眼间,房间里的时间仿佛被按了快进键。
床上的孩子们陆续醒来,这些孩子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
小瑜兮揉着惺忪的睡眼,突然想起游戏奖励,急忙四处张望寻找小姐姐,却发现那张小床上空无一人。
“怪物……怪物把姐姐抓走了!”她突然呜咽起来,眼泪像断线的珠子,顺着微红的脸颊滚落,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三人急忙上前,想要安慰她,想求她别哭,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这时,那个年纪最大的男孩走过来,轻轻将她搂进怀里,柔声哄着:
“乖,姐姐会回来的。别怕,我们都在这儿保护你呢。”
在小杨瑜兮看不见的角度,男孩的眼眶已经红了。
在这个地方长大的孩子,早就失去了天真烂漫的资格。
但小瑜兮不一样,她太乖,太漂亮,从小就是被哥哥姐姐们呵护着长大的。
如今五岁的她,出落得越发精致可爱,比电视上的小童星还要耀眼。
可正是这份美好,引起了那个畜生的注意。
他们还太小,力量太微弱,只能用这种偷偷替换的方式来保护她。
男孩在心里默默祈祷:快些长大吧,只有长大了,才能真正保护好他们……
果然,没过多久,那个瘦小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了门口。
只是她看上去没什么精神,恹恹的。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却只让那张小脸显得更加苍白。
她慢慢走到小瑜兮面前,摊开了紧握的手掌。
一块包着透明糖纸的水果糖,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汗湿的掌心里。
阳光照在糖纸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哇!是糖!”小瑜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装进了星星。
她立刻抱住了眼前这个,比她高不了多少的小姑娘,小脑袋在她怀里蹭啊蹭,最后“叭唧”一声,在她脸上印了个奶香奶香的吻。
“姐姐你最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颗糖,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就在大家都以为她要剥开糖纸吃掉时,小瑜兮却转身把糖递给了旁边一直默默看着的小男孩。
“哥哥,”她的声音软软的,“把糖泡在热水里吧,这样大家都能喝到甜水水啦!”
说这话时,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明明只是一颗再普通不过的水果糖。
她却像是在期待什么山珍海味,小脸上写满了憧憬。
站在一旁的黑瞎子使劲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湿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另外两人也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们认识的那个瑜兮,从来都像个小太阳,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们一直以为,她一定是在蜜罐里泡大,被很多人好好爱着,才会养成那样明媚的性格。
谁又能想到,她的童年,竟是这样一点点微光都要小心翼翼珍藏的时光。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是幸运的。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还有这么多小小的身影,笨拙地互相守护着。
时间在他们眼前仿佛按下了快进键。
他们看着她在这家清贫的孤儿院里一点点长大,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但总算平平安安。
直到有一天,官方派人来孤儿院慰问,随行的还有几家媒体的记者。
就在一切按部就班进行时,那个年纪最大的男孩突然站了出来。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条理清晰、证据确凿地将院长这些年做的肮脏事全都抖了出来
克扣伙食费、虐待孩子,甚至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龌龊勾当。
院长当场脸色就白了。要是没有记者在场,这事儿他打点打点关系,说不定就能压下去。
可坏就坏在,摄像机正明晃晃地对准着他。
这新闻太炸裂了,一经曝光,上面立刻成立了调查组。
最终,院长和他的几个亲信全被铐走了。
猥亵竟然成了最轻的罪名,数罪并罚,他被判了十五年。
对这个年纪的他们来说,十五年,足够长大了。
张麒麟几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至少,不用再提心吊胆,害怕那个畜生会对这些小不点下手了。
可惜好景不长。那个一直像亲姐姐一样护着小瑜兮的小姑娘,有一天在上学路上突然不见了。
孤儿院报了警,学校也在附近找了好几天,可人就像蒸发了一样,毫无踪影。
大人们渐渐放弃了,可小瑜兮却不肯。
她每天都去问院长、问老师,得到的却只是一句不耐烦的打发:
“别找了,肯定是被拐走了,找不回来的!”
为了让她死心,他们还给她看了监控录像。
画面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最后上了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
从那天起,小杨瑜兮每天早上照常出门上学,可放学后,她不再回孤儿院,而是背着书包,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荡。
只要看到银灰色的面包车,她就会不管不顾地跑过去看。
黑瞎子他们紧紧跟在她身后,明知道做什么都是徒劳,却还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终于有一天,她在街角看到了一辆和监控里很像的面包车。
眼看着小姑娘毫不犹豫地就要上前,三人再也忍不住,齐刷刷地冲到她面前,张开手臂想拦住她。
“瑜兮,不要!”
可他们的身体像空气一样,被她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上了那辆面包车。
眼前的景象猛地一转,等他们回过神来,面包车已经停在郊区一个小院前。
四周没什么人家,不远处有片小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