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瑜兮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
这事儿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蹊跷,可具体是哪儿奇怪,她又一时抓不住头绪。
“无邪,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她认真看向无邪:“你要是在十一仓里面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一定得告诉我跟胖子,别自己硬扛。”
“我明白。”无邪冲她:“估计现在,十一仓的人,也都知道了。”
黑八这趟出去,回来的时候一条腿断了。
丁主管把他当成得力手下,自然要亲自过来问个清楚。
等听完了前因后果,丁主管什么也没多说,只冷冷扔下“废物”两个字,转身就走了。
那个小姑娘的身手,他上次在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
确实厉害,不好对付。
不过,来日方长嘛。
有些事,未必非得摆在明面上做……
这天,在外面晃荡了一整天的胖子终于回来了。一进门就耷拉着脑袋,连新做的发型都显得无精打采。
“哟,这是怎么了?”杨瑜兮上下打量着他,“你家飘飘不要你了?”
胖子一屁股瘫进沙发里,气得开始骂骂咧咧,唾沫星子都喷出老远。
杨瑜兮过滤完那些词儿,总算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是飘飘被人打了。
胖子怎么问,飘飘都不肯说。最后还是问了飘飘的女儿小梅,才了解了来龙去脉。
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飘飘那个人渣前夫。
那混蛋隔三差五就来找飘飘要钱,要是不给,飘飘就少不了一顿拳打脚踢。
这次也是这样,飘飘没有给他。
结果,又挨了一顿毒打。
“人渣啊?”杨瑜兮听完,不但没生气,反而勾起嘴角,“我可最喜欢收拾人渣了。”
……
飘飘刚送走一位熟客,正低头收拾着理发椅上的碎发,听见门口有动静。
她一回头,就见一个小姑娘静静地站在那儿。
飘飘年轻时就是有名的美人,可眼前这姑娘的样貌,还是让她看呆了一瞬。
皮肤白得像是上好的暖玉,五官精致得挑不出毛病,尤其是那双眼睛,清凌凌的。
直到那姑娘走到跟前,飘飘才回过神来,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小、小姑娘,是洗头还是剪头发?”
杨瑜兮冲她甜甜一笑:“洗个头,麻烦姐姐了。”
飘飘的手艺确实如胖子所说,相当不错。
水温恰到好处,指法轻柔又有力,按摩头皮的时候,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吹干头发,飘飘忍不住摸着杨瑜兮顺滑的发丝夸赞:“小姑娘,你这头发可真好,又黑又亮。”
杨瑜兮一点不谦虚,小脸一扬:“那是,我天生丽质嘛。”
飘飘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自信逗得一愣,随即又觉得这姑娘真实在,不扭捏。
飘飘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自信逗得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这话从这姑娘嘴里说出来,不仅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觉得她率真可爱。
最重要的是,人家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姐姐,你这儿能办会员卡吗?”杨瑜兮放下一叠钞票,一边对着镜子将头发高高扎起,一边问。
“能,能办!”飘飘连忙点头,像是生怕慢了她就改主意了,“我这就去给你拿!”
趁着飘飘转身去翻找那些压箱底的会员卡,杨瑜兮起身,溜达到旁边写作业的小梅身边。
小姑娘很认真,写完一道数学题,才抬起头看向这个漂亮得有点过分的姐姐。
“姐姐,你真好看。”小梅小声说,眼里是纯粹的羡慕与欣赏。
杨瑜兮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笑眯眯地问:“小妹妹,跟你打听个事儿,你知道你爸爸现在住哪儿吗?”
小梅一愣:“我爸爸?”
“嗯,”杨瑜兮表情变得有点严肃,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他欠我钱不还。”
见小梅犹豫,咬着嘴唇没说话,杨瑜兮又补了一句:“别担心,姐姐是开武馆的。”
小梅看了看她,虽然想不明白自己那个赌石赌得倾家荡产的父亲,怎么会欠一个开武馆的姐姐钱,
但她还是拿起笔,在作业本背面写下了一个地址,小声说:“他好像常待在这儿。”
“真乖!”杨瑜兮接过纸条,顺手揉了揉小梅软软的头发。
嗯,手感不错。
这时,飘飘也拿着擦得干干净净的会员卡出来了,双手递过来:
“小姑娘,你的卡。真是太谢谢你了。”
杨瑜兮接过卡片,笑了笑:“别客气,应该的,都是一家人嘛。”
后面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快,飘飘没听清。
刚想问,杨瑜兮已经挥挥手,转身出去了。
---
杨瑜兮回到住处,看见胖子正对着一锅泡面埋头苦干。
“别吃了,”她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胖子的小腿,“走,姐姐带你‘要账’去。”
胖子放下他那口小锅,注意力全被“要账”俩字吸引了,完全没在意自己又被占了便宜:
“要账?谁啊?哪个不开眼的敢欠你钱?我怎么不知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杨瑜兮已经拉开了门,回头瞥他,“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了。”
“去!必须去啊!”胖子赶紧把最后一口面塞进嘴里,胡乱抹了把油乎乎的嘴,抓起外套就跟了上去,“胖爷我给你撑场子!”
二手面包车晃晃悠悠,停在了一条狭窄的巷子口。
胖子探头看了看幽深的巷子,更加纳闷了:“咱俩可几乎天天在一块儿,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在这地方有业务?到底谁欠的?”
杨瑜兮利落地推门下车:“啰嗦,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胖子心里那点好奇被彻底勾了起来,也赶忙下了车:“得嘞!走着!今儿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欠咱们小仙女的钱不还!”
小梅给的地址,就在这巷子最深处,倒数第一家。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头人声嘈杂,夹杂着粗野的笑骂和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声,在这大白天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喧闹。
杨瑜兮在门口站定,抬头看了看那扇厚实的木门。
然后,抬脚,
“哐”地一声,直接踹在了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