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都这么大岁数了，以后可别再折腾了。”她转过头，语气像在嘱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好好过日子，别老把自己往死里整。”
“胖子，”她又看向胖子，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祝福，
“和你的飘飘白头偕老，早点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记得请我喝喜酒——哦，请不到了，那就在心里给我留个位子吧。”
胖子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小官。”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张麒麟身上，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轻声说了一句：“再见。”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轻飘飘的，压在张麒麟心上，却重得像一座山。
“不行！”
张麒麟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迫切的想留住什么。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抓她的手，急得连呼吸都乱了。
可他的手穿过了她的指尖，什么也没抓住。手中空空荡荡的，像握了一把空气。
“没用的，我得离开了。”杨瑜兮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
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再见啦！”
没有预兆，没有铺垫，甚至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
几个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像一场梦，像水面的倒影被风吹散，一点一点地淡去，最后连最后一抹光都消失了，原地只剩下空荡荡的空气。
宫庙里安静得可怕，谁都没有说话。
无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风呼呼地往里灌，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算什么？
她怎么可以说走就走，连问都不问自己一句。
那这些日子算什么？
那些笑过闹过、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难道就什么都不算吗？
往事像走马灯一样在无邪脑子里转，一幕一幕的，不但没有模糊，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
她笑的样子，她瞪着自己的样子，她生气时的样子……全都清清楚楚，像是在提醒他，这个人真的来过，又真的走了。
张麒麟低着头，愣愣地看着自己那只空着的手，手指微微蜷缩着，维持着刚才想要握住什么的姿势，好久好久都没有动一下。
整个宫庙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这些人什么样的奇幻诡谲的事没见过，什么样的险境没闯过，可没有一个人能用科学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太离谱了，离谱到他们宁愿相信是自己眼花了。
无邪突然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猛地转身冲向那箱磁带，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动作又急又慌，磁带被翻得哗啦哗啦响。
胖子也像是突然醒过了神，一边往那边跑一边喊：
“对！神器能实现一切愿望！肯定有办法的！”
他也扑过去，跟着无邪一起翻，两个人像疯了一样。
无邪终于找到那盘代表心愿的磁带，转身就往祭坛冲。
雷声再次轰隆隆地响了起来，闷沉沉的响了许久。
可祭坛那边，什么反应都没有。
“小邪。”无二白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开了口，“不用试了，没用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把话说得不那么残忍，可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无二白和无三省之所以大费周章地折腾出这个计划来，一来是为了让无邪自己心甘情愿地找到雷城，二来是——这座宫庙，必须得是落云国的后裔才能真正开启。
说白了，无邪要想真正治好身上的病，这条路，一步都绕不过去。
雷声渐渐地弱了下去，最后完全消失，四周又恢复了那种压抑的安静。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是小白带着人折返回来了。
“你们没事吧？”小白一进来就急急地问。
胖子一脸苦色地摇了摇头，刚想说“没事”，一抬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站着的王俊义。
他整个人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几步冲过去，一把拽住王俊义的胳膊，攥得死紧，生怕人跑了似的。
“天真！”他扯着嗓子喊，“快来！我把你三叔逮住了！快过来！”
“三省，他们都知道了。”无二白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
无三省本来还想再装一装的，听他这么一说，索性也不费那个劲了。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把人皮面具摘了下来，露出底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三叔……”
无邪看着他，忽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这个人，他找了这么多年，追了这么多年，念了这么多年。
这曾经是他临死前都放不下的执念，是他心里头最重的那块石头。
可现在，人终于站在他面前了，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心里有一个地方空落落的，呼呼地往里灌着凉风。
只有心碎和委屈。
此刻的杨瑜兮，压根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情。
她本以为，自己这一睁眼，应该就能回到张家古楼了。
可当眼睛真的睁开那一瞬间，她脸上刚浮现出来的笑，立马就收了回去。
“狗东西，”她冷冷开口，声音淡的像是裹了冰碴，“再不出来，信不信我把你这地方给拆了？”
话音刚落，剧情那久违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恭喜你，”那声音里明显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主角团另外两个世界的神魂已经合到一起，那边的时间线，总算是不会再循环下去了。”
“呵呵。”杨瑜兮扯了扯嘴角，挤出两声假笑，“恭喜我？”
“呃……”剧情明显有些讪讪，顿了顿才开口，“恭喜咱们——”
它越说声音越小，到了最后，干脆直接没了声音。
杨瑜兮本来也没打算跟它较这个真，干脆地问道：“既然事情都解决了，那你怎么不把我传送回去？把我弄到这儿来，到底想干什么？”
说到这儿，她的脸色越来越沉，“该不会——你还有什么幺蛾子，想让我接着帮忙吧？”
“没有没有，”剧情连连否认，“整个剧情现在已经完完整整地闭环了，他们的神魂也都已经融合，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个世界以后也不会再循环了。”
杨瑜兮将信将疑地眯了眯眼：“你确定没瞒着我什么？”
“……没有。”剧情这回倒是答得干脆，只是那停顿的工夫，多少让人觉得有点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