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瑜兮朝潘子挥了挥手,笑着说:“又见面啦!”
她的目光在潘子头上转了一圈,心里头大概有了数。
果然跟自己了解的情况一样,潘子为了无三省的盘口,可以说是把自个儿都搭进去了,操碎了心。
这才多久没见,白头发都冒出来了,人看着也比在塔木陀那会儿瘦了一大圈。
“瑜兮,小哥。”潘子点头,挨个打了招呼。
原本潘子也给几人订了酒店,但杨瑜兮劝着他把房给退了。
“先去你那儿,你正好跟我们说说,你家三爷的盘口最近是什么情况。”杨瑜兮一上车就说道。
潘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原以为只有小三爷一个人来,所以才开了这辆车。
让他们去坐拖把准备的车,他们却非要挤在这一辆上。
现在四个人坐在车里,虽然说不上拥挤,但也确实有点儿憋屈。
“好。”潘子点了点头,发动了车,把最近那些事儿挑着能说的,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后面那辆车上,拖把一个人开着自己的七座商务SUV,满脸委屈。
无邪听完潘子的话,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他没想到,三叔才出事没多久,长沙这几个盘口就已经乱成了这个样子。
“潘子,你怎么连车都换了?”无邪打量着车里,问了一句。
“卖了,”潘子语气倒是挺随意,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儿,
“底下那帮土耗子来要债,我也不能让他们说三爷的坏话呀。该还的还,该清的清,总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难怪无邪能在潘子死后惦记他那么多年都念念不忘,甚至成了执念。这么忠心又护主的伙计,换我也忘不了。】
杨瑜兮这句心声的信息量太大,坐在副驾驶上的无邪听得浑身一僵,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就连后座上的张麒麟都抬起了头,兜帽下面的眼睛看向潘子,又在无邪身上停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无邪看着潘子头上那些白头发,心里堵得慌,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没事儿,我还挺得住。”潘子笑了笑,明明很辛苦却还在安慰无邪。
现在无三省的盘口,几乎没几个能用得上的人了。
那些个好手,自从无三省失踪以后,就一个接一个地不在无家做事了,各奔东西。
至于无三省手底下那几个盘口的伙计,就更是过分,翻脸比翻书还快,直接就跟无家断了来往。
还真是树倒猢狲散,人一走茶就凉。
“要我说呀,人心这种东西,一旦臭了,比那苍蝇还恶心。”潘子扭头看了一眼无邪,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三爷是护着你,没让你看见这些糟心事儿。他心里头有数,不想让你沾这些东西。”
“没关系,”杨瑜兮忽然开口,“不听话的狗,打一顿就好了。”
潘子当然知道她的本事,当年在西王母宫那一趟,他是亲眼见识过的。
闻言他朗声笑了起来,“瑜兮说的对,这背主的狗,就是得打服!”
笑完了,他又叹了口气,语气认真起来:“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那些人只服三爷,也只认三爷一个人。我要是做什么,名不正言不顺的,人家根本不买账。”
最重要的是,潘子手底下那几个人,根本就不是那几个盘头的对手,硬碰硬的话,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杨瑜兮没接话,心里头却有自己的盘算。
她猜想,无三省那只老狐狸,不可能管不住那些个手下。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几个盘口的伙计还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之所以让局面变得这么乱,闹成这样,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考验无邪。
如果他连这么点小事他都摆不平,那又怎么能对抗得了“它”呢。
这完全就是一场试炼。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小院门口。
这院子靠近郊区,地方倒是不小,可跟潘子以前住的那地方一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拖把一下车,差点一脚踩上狗屎,当场就骂骂咧咧起来。
“这地方哪儿能住人啊!姐,你还是跟我回去吧,我给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瞧见杨瑜兮看过来的眼神,剩下的半截话硬生生堵在了嗓子里。
“你姐我就喜欢在这种地方住,拖把,看来咱俩不是一路人呀。”
拖把脸一白,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别别别,姐,我错了,我混蛋!”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嘴巴子,“我小时候住的地方还没这房子一半好呢,是我忘本!”
“行啦,”杨瑜兮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今天先回去,等我忙完这茬儿就去饭店找你。”
“别呀姐,我也能帮忙的!”
杨瑜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起来:“姐是为你好,这件事你先别掺和。”
“姐,”拖把声音低了下来,呐呐地说,“你在巴乃那儿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我怎么感觉你变了好多。”
他是真的关心,这么多年虽说手下小弟越来越多,生意也算是做的不错。但真正对他好的还真没几个。
杨瑜兮眼皮轻颤,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依旧笑得眉眼弯弯:
“是不是最近没收拾你,皮痒了,不习惯了?”
拖把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乐:
“还真不太习惯。”
……
别看小院外面破破烂烂的,屋里头倒是被潘子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干净净。
几个人围着圆桌坐下,开始商量接下来的打算。
“三爷失踪之后,长沙那些盘口就彻底乱了套。一个个都各怀鬼胎,尤其是王八邱、鱼贩那几个东西,”
潘子说着,眉毛拧成了结,“他们仗着三爷不在,明里暗里吞咱无家的货,截无家的路子。小三爷,你这次来,有什么具体打算吗?”
无邪点了点头:“我不能让我三叔和我们无家这么多年的心血,让那些人给糟践了。这件事儿得尽快解决。”
话虽这么说,可无邪这会儿脑子里其实还没什么头绪。
那些盘口的人都不是善茬儿,不可能冲着他是无三省侄子的名头,就乖乖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