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啧了一声,抬头打量着这扇巨门,感叹道:“你们说,这门真的是那什么万奴王和西王母修的吗?”
杨瑜兮随手从空间取出帐篷往空地上一撂,一边应道:
“你觉得凭人力能造出这种东西来吗?再说了,后面还有那些玩意儿呢。”
她说的“后面那些玩意儿”,三个人心里都清楚那指的是什么。
“也是。”黑瞎子笑呵呵地走过去,伸手去接她手里的东西,“放着我来,你坐那儿歇着吧,别累着了。”
杨瑜兮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转身走到一边,掏出躺椅,舒舒服服地往上一躺。
她看着张麒麟和黑瞎子搭帐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两人聊着天。
“说真的,”杨瑜兮把手枕在脑后,“如果西王母和万奴王真有那么大的本事,早就该长生不老了,哪还会落得那个下场——
一个变成了蚰蜒,一个变成了不人不蛇的怪物。这不就是活生生的反例吗?”
黑瞎子点点头,把帐篷的角钉往地里敲了敲:“你说得对,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人力能控制得了的。”
帐篷搭好之后,黑瞎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躺椅旁边蹲下来,单手托腮,安安静静地盯着杨瑜兮看。
杨瑜兮正低着头打单机游戏,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感觉到他的目光,随口问了句:“干嘛?”
“瑜兮。”黑瞎子又把脑袋往前凑了凑,离她更近了些,“你为什么要带我进去?”
杨瑜兮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眼睛又回到手机上:“不是你非要跟着来的吗?”
被她这么嫌弃,黑瞎子一点儿也不恼,反倒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好好,是我非要跟来的,我承认。反正——”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我这辈子都跟定你了。”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哪怕是老天爷,也别想把咱们分开。
张麒麟在旁边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蹲下身把篝火升了起来。
距离青铜门开启还有五天。等时候到了,拿着鬼玺就能把门打开。
杨瑜兮端着饭盒扒拉了两口炒饭,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张麒麟,好奇地问:
“小官,你走的时候,没有当面跟无邪道个别吗?”
“嗯。”张麒麟轻轻点了点头,碎发下面那双墨色的眼睛暗了暗,“没有。”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这段日子无邪确实成长了不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天真了。
往常自己接了活儿走人,从来不会特意去打招呼。
如果这次跑去跟他道别,他肯定会发现不对劲。
但最重要的原因,还不是这个。
张麒麟抬起眼睛,看着杨瑜兮,语气平静:“瑜兮,他喜欢你。”
“噗——!”
杨瑜兮嘴里的水喷出去老远,呛得她弯下腰不停地咳嗽。
“哑巴张,你胡说什么呢!”黑瞎子扔下手里的饭盒,赶紧过去拍杨瑜兮的后背。
张麒麟也迅速闪身过去,伸手扶住杨瑜兮,眉心微皱:“没事吧?”
杨瑜兮摆摆手,把两人推开,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没事没事,就是呛了一下。小官,你、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你可别乱说啊。”
黑瞎子连忙抢过话头:“瑜兮,你别搭理他,他胡说八道的。”
“无邪,”张麒麟脸上的表情依旧认真,“他喜欢你。”
张麒麟能看出来的事儿,黑瞎子当然也早就看出来了。
无邪那小子看瑜兮的眼神,属实算不上清白。
只不过,黑瞎子太了解瑜兮了。她在感情上很是迟钝,只要无邪不当面把话说清楚,她一定不会往那方面想。
他本来打算就这么糊弄过去算了,谁知道被这个臭哑巴直接给捅了出来。
杨瑜兮一脸狐疑地皱起眉头,挠了挠脑袋:“不对呀,无邪喜欢的不是阿宁吗?”
“阿宁?”黑瞎子一脸惊讶,差点没跳起来,“瑜兮,无邪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那个女人?”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张麒麟,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阿宁一直在利用无邪,无邪自己也清楚。”
说白了,那俩人顶多算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各取所需罢了,跟喜欢压根不沾边。
杨瑜兮愣了愣:“难道说……是我误会了?嗐,无所谓啦!”她摆摆手又拿起饭盒,
“反正等咱们从门里出来,已经是十年后了。现在汪家都没了,无邪那会儿估摸着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谁还记得这些有的没的。”
说完她自个儿笑了两声,心里头却有些庆幸。
幸好自己一直不知道无邪的那点心思,不然又得背上一份感情债。
她现在欠的情债已经够多了,实在不想再多一个。
昏暗的山腹里,篝火烧得正旺,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一方天地里,倒是显得岁月静好。
可在外面,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该找的人在找,该急的人在急,该算计的人也在悄悄算计着。
只是这些,山腹里的三个人暂时还都不知道。
解雨晨查到了黑瞎子的租车信息,但那辆车一开出省界就彻底没了踪影。
不管是路上的监控,还是收费站的记录,全都被人为抹得干干净净,像是这辆车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小花。”无邪的声音随着书房的门被推开一起闯了进来,“还没有他们的消息吗?”
解雨晨摇了摇头。他眉头紧锁了太久,眉心之间已经隐约浮现出一道浅浅的褶皱。
“你二叔那边呢?”解雨晨问。
无邪和胖子一左一右坐进沙发里,两人都摇了摇头。
“没线索。”无邪叹了口气,“我二叔说,以黑瞎子的本事,如果他不想让咱们查到,就算动用整个九门的力量,也别想找出半点蛛丝马迹。”
胖子挠了挠他那本就凌乱的头发,一脸烦躁:
“你们说,我姐到底跑哪儿去了?我这脑子都快想破了,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说着站起来,双手撑在书桌上,眼睛直直盯着解雨晨,
“花儿爷,你跟我姐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应该比谁都了解她。你难道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