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和惊艳，盯着杨瑜兮看了好几眼，才开口说：
“这个姐姐可真好看，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杨瑜兮心里傲娇，要不是怕太早崩人设，她真想好好夸夸这孩子：
小屁孩真有眼光，姐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陈玉楼听了这话，笑了笑，自己也说不清心里头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滋味，只是接着问：
“听你这意思，你不认识她？”
荣保咦晓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她不是我们寨子里的人。姐姐，你是不是迷路了呀？”
杨瑜兮轻轻蹙了蹙眉，声音柔柔的：“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其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红姑连忙轻声安慰她：“没事的瑜兮，你放心，姐姐一定帮你找到家。”
“那这附近还有别的寨子吗？”陈玉楼又问。
荣保咦晓一脸笃定地说：“我们老熊岭这一片的寨子，我全都熟得很。要是真有姐姐这么好看的人，我肯定一眼就认得出来。她应该不是我们苗寨的。”
陈玉楼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瑜兮姑娘，之前忘了问你，你姓什么？”
“杨。”杨瑜兮答道。
红姑恍然大悟：“看来是我们想岔了，你姓杨，应该是汉人家的姑娘。”
听说这里不是小姑娘的家，陈玉楼心里头竟然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分轻松。
他赶紧把这股子说不清的念头压了下去，接着问起了荣保咦晓关于瓶山的事情。
杨瑜兮眸光微动，瓶山？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最后，陈玉楼拿一筐盐巴加上别的货物当作报酬，雇了这个少年给他们当向导。
听那少年说，那座瓶山长得就像一个倒了一半的瓶子，歪歪斜斜地立在那儿。
果然，等他们站在一处半山腰上，往远处那座山望去的时候，杨瑜兮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这大自然可真是鬼斧神工，这山长得还真跟瓶子一个样。
不但那座山整体看着像个瓶子，而且这“瓶山”上头，还绕着七彩的云雾，远远看去，真跟仙境似的。
以陈玉楼寻藏识宝的本事，他眯着眼打量了几眼，心里就有了数。
这山底下，一定埋着一座大墓。
荣保咦晓伸手指着远处的瓶山，声音里带着几分害怕：“听老人们说，那个尸王……就埋在那里面。”
罗老歪一听这话，两只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他狠狠吸了口气，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真的？好！好啊！老子找了这么久，总算给找着了！”
说完，他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少年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脸都皱到了一起。
他缩着脖子，小声提议：“各位大爷，咱们……咱们就在这儿远远地看看，然后就往回走吧？”
“往哪儿走？”罗老歪的笑声一下子收了回去，脸当场就板了下来，那条刀疤绷紧，看上去格外凶狠，“往哪儿走！老子大老远跑来，就是冲着这瓶山来的！你说往回走？做梦呢！”
少年吓得一哆嗦，可还是壮着胆子说：
“各位大爷，真不能再往下走了……我、我该回家了。”
可他一个半大孩子的话，在这支队伍里，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
罗老歪朝他招了招手，语气不容商量：“过来。”
他脸上那条刀疤配着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少年吓得又往后退了一步。
“过来！”罗老歪声音一沉。
就在这时，杨瑜兮一步上前，挡在了少年跟前。
她那双眼睛清凌凌的，不闪不避地看着罗老歪，什么话都没说，可那目光却比什么话都管用。
荣保咦晓缩在少女身后，怯生生地叫了声“姐姐”。
罗老歪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那些狠话，被这小姑娘这么一看，竟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他梗着脖子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我就吓唬吓唬他。”
杨瑜兮没理他，转过身看着荣保咦晓，声音轻柔：“别怕。你只要乖乖给我们带路，我保证——绝对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明明这群人里头，这个姐姐看起来最瘦弱、最无害，可荣保咦晓偏偏觉得，待在她身边，心里特别踏实。
他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答应姐姐。”
杨瑜兮笑了，伸手揉了揉他头顶上的发髻：“乖。”
少年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低下头不敢看人。
旁边几个人看着这一幕，谁都没说话。
对他们来说，只要这小孩儿老老实实带路就行，是哄着还是吓着，都不重要。
过了会儿，荣保咦晓偷偷看了眼罗老歪，压低声音对杨瑜兮说：“姐姐，我们村里的老人总讲，瓶山那个地方特别凶险，谁去了都得丧命。”
他顿了顿，凑得更近了些，“等我把他们带到地方，你就跟我一起回寨子吧？别跟着他们冒险了。”
背对着众人的陈玉楼听见这话，嘴角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
这小孩儿，心眼还挺好。
正说着，天边忽然传来一声闷雷，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陈玉楼转头问：“小兄弟，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能落脚躲雨的地方？”
“有……有个攒馆。”少年说着，脸色就白了几分，“可那是停死人的地方啊，不能去的。”
他想起村里老人们讲的那些故事，越说越害怕，声音都打起了颤，
“听说……听说那里面还有个吃人的耗子精，可凶了。”
话音刚落，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些人干的就是掘人坟墓的营生，从来不信这世上有啥鬼怪。
要是真怕鬼神，他们也不敢碰这一行了。
可这附近方圆十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实在找不到别的避雨处。
最后，荣保咦晓只好不情不愿地带着一行人，朝那个攒馆走去。
等进到义庄里头，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陈玉楼吩咐昆仑拿着罗老歪的调令去集合大部队，自己率先迈步走进了义庄大门。
荣保咦晓吓得浑身发抖，腿都在打颤。
杨瑜兮看在眼里，主动伸出手，轻轻牵住了他。
“别怕，有姐姐在。”
红姑也笑了笑，跟着安慰道：“对，别怕，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都是自己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