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歪也不是傻子,死了这么多弟兄,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眼下这王八蛋还真不能死。
眼看已经没什么危险,杨瑜兮说了句“累了”,就转身回了房间。
等房门关上了,红姑才凑到陈玉楼身边小声说:“小姑娘今天情绪不太对。”
看她那煞有介事的模样,陈玉楼忍不住调侃道:“哟,红姑娘竟然还会看人脸色了。”
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管红姑在背后怎么瞪他。
接下来,缴枪、收编所有滇军,又当众处置了马振邦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了仇,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鹧鸪哨端着托盘走进后院,正站在门口犹豫着该不该敲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鹧鸪哨?你在这儿干嘛呢?”是红姑。
“我……”鹧鸪哨抬了抬手里的托盘,“我看瑜兮姑娘已经半天没出来,正好花灵做了些吃的,我给她送点儿过来。”
红姑看了看他手上的托盘,又看了看他,目光重新落回托盘上,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头的味道很复杂。
有恍然,有失落,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倔强。
“红姑娘,”鹧鸪哨皱了皱眉,没看明白她这笑是什么意思,“你?”
红姑把视线移开,不再看他,目光落到别处。
“要不,我帮你拿进去吧。”
鹧鸪哨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想了想,冲她点了点头。
“好,那麻烦红姑娘了。”
红姑扯出一抹笑,从他手里接过托盘,笑容看起来多少有点勉强。
她抬手敲了敲门,听见里头的小姑娘说了声“进来”,这才推门进去。
门外不远处,看着那扇门又重新关上,鹧鸪哨垂下眼睫,站了一会儿,还是转身走了。
杨瑜兮这会儿一点都不饿。两个人在门外说的话,她一字不漏听了个清清楚楚。
红姑把托盘放在桌上,语气比平时更和缓了些:“你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点儿吧。”
杨瑜兮弯起眉眼笑了笑:“一不小心睡过头了,谢谢红姐姐。”
见她坐在桌前安安静静地吃起东西,红姑才慢慢开了口:
“死去的那些兄弟们,已经好好安葬了。”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瑜兮,你觉得鹧鸪哨……他这个人怎么样?”
“啊?”杨瑜兮抬起头,嘴里还咬着口干粮,一脸茫然,“他?挺好的啊。”
红姑仔细盯着她的表情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
这小丫头明显还没开窍呢,自己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红姐姐,鹧鸪哨怎么了?”杨瑜兮问。
“哦,没、没什么。”
等吃完饭,送走了红姑,杨瑜兮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当然明白红姑想问她什么。
可她来这儿,可不是为了什么儿女情长的事。
她终究是要回去的……那边还有人等着她呢。
——
休整了两天,一切准备就绪,大部队这才再次朝着瓶山出发。
“总把头。”
山顶上,杨瑜兮叫住了陈玉楼。
“待会儿我们几个下去,其他人都留在上面。”
陈玉楼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他转过头去吩咐:“花玛拐,按瑜兮姑娘说的,你们留守。”
这要是搁在以前,花玛拐肯定不放心让总把头一个人下去涉险。
但小姑娘的几次出手,尤其是前几日那一幕,实在让人不得不服。
人少一点,反而更能护好总把头。
“是。”
他应了一声,就下去安排了。
罗老歪就更不用说了。要搁以往,他肯定不干——
这宝贝就在眼前,他生怕陈玉楼中途把他甩下,自己独吞了。
可小仙女发了话,他现在是言听计从,让干啥就干啥,一点都不含糊。
……
蜈蚣梯上,杨瑜兮一边往下爬,一边观察着四周。
据鹧鸪哨分析,这元墓应该是在山巅的悬崖石缝里。
“在这儿!”
杨瑜兮顺着声音望过去,就见鹧鸪哨旁边不远处果然有个石洞。
鹧鸪哨荡着绳子,直接纵身跳进了洞口。
花灵和老洋人跟着有样学样,也跳了进去。
杨瑜兮拽了拽身旁的藤蔓,确认结实,便直接飞身荡了过去。
等确定陈玉楼安全落了地,她才转过身来打量这个山洞。
离洞口不远,就是一道石门。
“这元人也太自信了吧。”杨瑜兮走上前几步,来到门前,“这山洞可是一点都不难找。”
鹧鸪哨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附和了她的话。
陈玉楼也是同样的想法:“这么容易找到,看来,这里头的机关一定极难对付。”
鹧鸪哨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道圆形石门上。
指尖顺着石壁的纹路细细摸索,他沉声道:“这隐门的机括,就在石纹交汇之处。”
说着,他指腹扣住岩壁上一处凹槽,手腕使劲一拧——只听“咔哒”一声闷响,四周跟着一震。
紧接着,从山腹深处传来一阵齿轮咬合的轻响。
陈玉楼立刻握紧了手里的小神锋,全身绷紧。
“轰隆——吱呀!”
眼前那堵圆形的石壁缓缓移开,石屑簌簌地往下掉。
一股阴冷、腐朽,还混着浓重朱砂味儿的寒气猛地从洞口扑出来,冷得像是要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那寒气裹着说不出的古怪气味,闻一口都觉得胸口发闷。
洞口黑幽幽的,一眼望去,根本看不见底。
陈玉楼眉头拧紧,低声说道:“这阴气太重了,里头肯定不对劲,大家都小心点。”
鹧鸪哨不慌不忙地吹亮了火折子,橘黄色的火光照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显得格外沉稳。
他沉声叮嘱道:“都别乱动。元墓里的甬道,到处都是翻板、陷坑,一步踩错就得掉进去。咱们先看清楚路,再往里走。”
他刚准备迈步踏进洞口,面前忽然递过来一样东西。
鹧鸪哨低头一看,微微愣了一下。
这东西他见过,模样像是……手电筒?
杨瑜兮二话不说,直接按亮了手里的狼眼手电塞进鹧鸪哨手里:“别用火折子了,用这个。”
说完,她又掏出几个,分别递给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