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老大硬着头皮开口:“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一点不觉得求饶有什么丢人的。
明知打不过,他不能带着手下兄弟送死。
混了这么多年,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脖子硬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杨瑜兮转头看向他,笑着点头。
“可以。”
还没等老大松一口气,她下一句话接踵而至:“你留下,剩下的人可以滚了。”
一听这话,所有人几乎同时拔腿就朝着林子里分散跑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生怕慢了就步了小三子的后尘,被那小阎王一拳打死。
“啧啧,”杨瑜兮摇摇头,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些人跑远的背影,“你这老大当地也不行啊!”
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把老大撇下自己逃命了。
虽然了解他们,那些人的德性他一清二楚,但周大彪还是忍不住有些心寒,嘴唇抿紧。
一块儿混了这么久,到头来大难临头各自飞,连句招呼都不打。
但输人不输阵,临死不能太窝囊。
他把脖子一梗,挺起胸膛,声音虽然发虚但还硬撑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杀你干嘛?”杨瑜兮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一脸的莫名其妙。
她走到马车旁,拿起放在车辕上的马鞭往周大彪手里一递,“喏。”
周大彪愣怔地接过,低头看看手里的鞭子,又抬头看看她,脑子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有些反应不过来。
“叫什么名?”杨瑜兮问。
“周、周大彪。”他结结巴巴地答。
“行,彪子,以后赶车的活儿就交给你了。”杨瑜兮摆摆手,转头冲陈京喊了一声:“小豆丁,上车,陪姐姐睡觉。”
说完打了个哈欠,好像真困了。
周大彪傻在原地,两只手捧着那根马鞭,直到那小姑娘进了马车放下了车帘,他都没反应过来。
车帘被掀开一角,少女白玉般的小脸露出来。
“傻站着干嘛?不想赶车我杀了你哦!”
“哦,哦。”他忙不迭坐上车辕,一甩鞭子就赶起了马车。
至于逃跑,他不是没想过。
但莫名的,想到刚才少女那突然消失在原地的身手,他便放弃了这想法。
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对危险还是很敏感的。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陈京坐在车厢里,看着身边躺在厚实被褥上睡着的少女。
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呼吸均匀,看着很是乖巧。
跟刚才那个一拳把人打飞好几丈远的小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他靠着车壁坐着,眼里的警惕丝毫不减。
脑海里又浮现起刚才她打架时的场面,每一个动作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学会那些本事。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不再像以前那样被人欺负。
周大彪坐在车辕上赶着车,手里的鞭子甩得有模有样。
他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从一个拦路劫道的头子变成马夫。
一开始他还有些忐忑,但这几天有吃有喝,比起以前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强了不知道多少,他也渐渐放下了心里的戒备。
几天后。
“少爷,到了。”周大彪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整整赶了八天的路,总算是到了洛阳。
想走最快的路去南方,就得在这儿的码头搭船。
这一路上,有周大彪赶车跟着,确实少了不少麻烦。
杨瑜兮掀开帘子跳下马车,早先那身女子衣裙早换了,如今的她一身小少爷打扮。
现下正是封建社会最压迫人的年月,穿女装出门处处不方便。
码头上人挤人,关卡外头排满等着上船的百姓。
几个挎着腰刀的兵丁守在关口,挨个查验路引。
杨瑜兮背着手,转头冲一旁的周大彪吩咐:“去,把马车找个地方卖了。”
周大彪愣了愣,忍不住小声问:“您……您就不怕?”
杨瑜兮侧过头挑了挑眉,笑得别有深意:“怕你卷钱跑路?”
周大彪赶紧咽了口唾沫,连连应声:“我、我这就去!”
等他牵着马车走远,陈京忍不住开口:“少爷,您真不担心他拿着银子跑掉?”
“跑了再抓回来便是。”她语气轻飘飘的,说完上下扫了陈京一眼,“累不累?”
陈京挺直脊背:“不累。”
这八天赶路,他手腕小腿天天绑着好几斤重的沙袋。
先前毕竟饿了太久,身子亏空的厉害,杨瑜兮没急着让他高强度操练,只安排了简单负重。
一开始还浑身发酸不适应,但这么多天熬下来,早习惯了。
没等多久,周大彪扛着几个包袱,从人群里快步跑回来,一手递过鼓鼓囊囊的钱袋:
“小姐,我回来了。如今粮价比什么都金贵,马车只卖了五十两。”
说到后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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