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的晨雾从溪面上升起来,漫过山坡,漫过雷树根部那圈新冒的嫩绿,漫过东侧山脊上巨人投影沉默的背影。
雾里有脚步声和喘气声——不是人,是兽。
银月狼王趴在木屋门口的石板上,银灰色的皮毛上沾满了露水。
它在这里趴了七天。
从林奕闭关拆骨那天起就不肯挪窝,武朗拿兽肉引它都不走。
现在它看见林奕推门出来,两只竖瞳骤然收缩,从石板上弹起来,前爪搭上他的胸口,把他推得后退了半步。
“轻点。”林奕拍了拍它的脑袋。
狼王的体型比刚踏进净土时大了不止一圈。
肩高已经到了林奕的腰际,四肢的肌肉线条比从前更加流畅,跑起来的时候银灰色的鬃毛拖在身后,像一道被拉长的月华。
但它瘦了。
肋骨在皮毛下面隐约可见,不是没吃饱,是体内的某种东西在消耗它。
林奕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狼王的胸口。
皮肤下面,心跳之外,还有另一道韵律——极微弱,断断续续,像是被封在极深处的某样东西正在一下一下撞着笼子。
“血脉锁。”神钰君的声音从雾里传来。
她抱着一本翻开的残卷从藏书楼的方向走来,发梢上挂着雾水凝成的细珠。
走路不看路,眼睛始终盯在残卷上,却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她把残卷翻过来给林奕看,上面是一幅极古旧的图谱,画着一头体型堪比山丘的银白色巨狼,周身缠绕着冷白色的月焰,脊背上有一排从皮肉中刺出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像一柄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