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回廊残骸内部,破碎的法则结构如同凝固的惊涛骇浪,形成一片扭曲而相对封闭的寂静空间。外界契约之海的驳杂光影与混乱波动,在这里被削弱了许多,确实是个暂时歇脚的好地方——如果忽略那个蜷缩在残骸深处、被断裂锁链虚影缠绕的银白色虚影的话。
“衡一……师兄?”凤清儿又试探性地唤了一声,手中斩缘剑虽未出鞘,但剑意已隐而不发。幽蓝的【监察之瞳】仔细扫视着虚影及其周围每一寸空间,寻找着可能的陷阱或污染。她看到的,是大量规则层面的“创伤”痕迹:虚影本身的结构极不稳定,如同风中残烛;那些断裂的锁链虚影并非装饰,而是深深嵌入其存在本质的“束缚”与“撕裂伤”;散落的灰白锁链碎片上,“源债之影”那冰冷、绝对的“归档”气息虽然正在缓慢消散,但仍让人心悸。
司徒钟拦在王铁柱身前,老脸满是凝重,他捏了个法诀,一丝微不可察的酒气如同无形的触须,极其谨慎地探向虚影周围的区域,感应着能量流动与规则状态。“没有主动攻击性陷阱的迹象……但它的状态很糟糕,就像……被强行从‘消亡’的过程里扯出来一半,卡住了。那些锁链,是‘源债’留下的。”
王铁柱看着那虚影痛苦挣扎的模样,又想起衡一燃烧自身、化为光点前最后的决绝眼神,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握紧拳头,低声道:“凤师姐,酒仙前辈,咱们……能帮帮他吗?看着太难受了。”
就在这时,那衡一的虚影似乎终于稍微凝聚了一点意识,银白色的眼眸中混乱的数据流艰难地梳理着,聚焦在三人身上。他张了张嘴,发出的依旧是意义不明的杂音,但其中似乎夹杂着几个断续的词汇碎片:“……离……开……危……险……”
“他在警告我们?”凤清儿眉头紧锁。
“契约之种”的金红意念,在进入回廊后显得稳定了一些,此刻传来分析:“其存在状态异常……非完整灵识复苏,亦非纯粹残念。似有外力介入,将其部分‘否决之因’本质与濒临消散的意识碎片强行聚合、束缚于此……目的不明。锁链残留气息指向‘源债之影’,但手法……略有差异。”
“略有差异?”司徒钟追问。
“更显……‘仓促’与‘粗暴’。”意念回道,“不似精心布置的囚牢,反似……在某种激烈对抗或意外干扰下的‘紧急处置’。”
激烈对抗?意外干扰?
凤清儿立刻联想到了之前审判之眼那道斩断贪婪巨掌的暗金光刃。“是审判之眼的力量干扰了‘源债之影’对衡一师兄……‘处理’的过程?”
“可能性存在。”契约之种意念认可,“审判之力与源债之力本质相抗。若审判之眼在极端困难下分出一丝力量,其目标或许并非单纯救助尔等,也可能是为了……干扰‘源债之影’的某个关键步骤,而衡一道友的消散过程,恰成为交锋点。”
这个推测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衡一虚影的出现,可能涉及“源债之影”、“审判之眼”两股至高规则力量的暗中角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王铁柱看着衡一虚影越来越痛苦(虽然那虚影几乎没有表情,但波动的银光和断续的杂音都传递出这种信息),有些焦急,“总不能把他丢在这儿吧?那些锁链好像在不断消耗他!”
司徒钟沉吟片刻,看向凤清儿:“丫头,你的眼睛能看到这些锁链的‘根’在哪里吗?或者,有没有什么‘结点’?”
凤清儿再次凝神,幽蓝光芒深入扫描。片刻后,她指向虚影胸口位置,那里是【否决之因】晶体碎片所在,也是所有断裂锁链虚影的汇聚点:“所有锁链的‘源头’都连接在这里,深深刺入‘否决之因’碎片内部。这碎片既是他的核心,也是束缚的锚点。想要解除束缚,恐怕必须直接接触并处理这块碎片,风险极大。”
直接接触“否决之因”?那东西的危险性,他们都见识过。即便只是碎片,且处于极不稳定状态,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衡一虚影似乎耗尽了力气,头颅再次低垂下去,银光黯淡。但那断断续续的意念,却又一次艰难传来,这次似乎清晰了一点点:“数……据……冗余……矛盾……归……寂……吸引……”
数据冗余?矛盾?归寂?
“他在说什么?”王铁柱听不懂。
司徒钟却脸色一变:“归寂……难道是‘归寂理事会’?那个认为终末是数学必然,想‘优化’终末路径的组织?衡一小子之前的状态,就很符合他们追求的‘绝对理性’和‘数据化’……”
凤清儿也想到了什么,眼神锐利起来:“衡一师兄曾近乎被‘源债之影’同化,其思维模式和存在形式高度数据化、秩序化。而‘归寂理事会’追求的‘虚无’与‘最优解’,从某种角度看,也是一种极端秩序。他的‘否决之因’核心,以及现在这种被强制聚合的、充满‘矛盾’和‘冗余数据’的痛苦状态,对‘归寂理事会’或者其背后的‘虚无’概念来说,会不会是……一种有吸引力的‘研究样本’或者‘信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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