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混合了无尽痛苦与强制服从的恐怖咆哮,如同实质的浪潮,在破碎的规则废墟中横冲直撞。墙壁上残存的淡金色符文在被这股污秽气息扫过的瞬间,如同风化的壁画般簌簌剥落、黯淡。空气变得粘稠而充满压迫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冰冷的铁锈和绝望的尘埃。
凤清儿三人将速度催动到极致,沿着似乎是古老殿堂通道的残骸向深处飞掠。契约印记旁的“循环净化信标”高速旋转,竭力抵消着身后追来的、蕴含“孽律”本源气息的精神侵蚀。王铁柱的淡金龙鳞虚影在黑暗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如同破浪的船首。司徒钟则将所剩无几的法力注入双腿,身形飘忽,尽可能抹去三人残留的痕迹。
“那玩意儿没直接追上来,但它的‘领域’在扩散!”司徒钟脸色铁青,他能感觉到身后那片区域的规则正在被迅速污染、同化,形成一片充满强制与痛苦的绝地,并且这片绝地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外晕染。“它在用这种方式圈定猎场,压缩我们的活动空间!”
“必须找到出路,或者……找到能克制它的东西!”凤清儿大脑飞速运转,【监察之瞳】在疾驰中仍不忘扫描两侧看似无穷尽的残垣断壁,寻找任何异常的能量节点或规则结构。她想起《守秘录》中提到的“节点重启密匙”和“净化枢纹”,或许在这片废墟更深处,还隐藏着未被完全摧毁的其他“守望节点”或应急设施。
逃亡不知持续了多久,就在身后那股污秽领域的压迫感越来越近,三人渐感不支时,前方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巨大厅堂。
厅堂的穹顶已然部分坍塌,露出外面永恒的规则黑暗,但四壁却奇迹般地保存完好。更奇异的是,这些墙壁并非岩石或金属,而是一种光滑如镜、却又非金非玉的奇异材质。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如发丝、流淌着极微弱星光的银色纹路,这些纹路构成了一幅幅复杂而浩瀚的、仿佛描绘着星辰运转与契约网络交织的壁画。
而在厅堂中央,地面上镶嵌着一面直径约三丈的、同样材质的巨大“圆镜”。镜面并非映照出三人的身影,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缓缓旋转的星河旋涡景象,旋涡中心隐隐有一点淡金色的微光在闪烁。
“这是……什么地方?”王铁柱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的规则气息与外面截然不同,虽然同样古老,却少了那股绝望的怨念,多了几分冰冷的精密与浩瀚感。
“不像‘守望网络’的风格。”司徒钟眯起眼,仔细打量着墙壁上的星图纹路,“倒像是……星算阁那帮神棍的手笔?或者,是某种更古老的、观测与记录规则运行的设施?”
凤清儿走到那面巨大的“星镜”边缘,谨慎地没有踏入镜面范围。她的【监察之瞳】与契约印记同时传来反馈——这面镜子并非实体,而是一个极其精妙、高度稳定的规则界面或信息投影装置。它与这整个厅堂,乃至可能更深层的某个系统相连。镜中那点淡金色微光,散发着一丝让她感到熟悉又陌生的“公证”与“守望”气息,与《守秘录》和小女孩灵体同源,但更加……抽离和客观。
“此地……或是上古某处用来观测‘众生守望网络’运行状态,或记录重大契约事件的‘镜廊’。”凤清儿推测道,“镜中光点,或许是某个尚未完全湮灭的、极度微弱的网络信号,或是……某个重要契约事件的‘记录锚点’。”
就在她试图进一步解析时,那点淡金色的微光,仿佛感应到了契约印记与“循环净化信标”中蕴含的新生规则气息,忽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中性、平静、毫无感情波动,却又清晰得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镜廊之中:
“检测到非标准契约能量波动……序列特征:新生混合型,倾向‘循环’、‘公证’、‘监察’……关联到历史标记:‘天平圣教·覆灭事件’、‘众生守望网络·崩溃事件’、‘公证之瞳·沉寂事件’……”
“检测到追踪标记:高浓度‘孽律’本源污染印记……”
“检测到环境威胁:初级‘孽源化身’苏醒,扩散中……”
“根据《远古观测者协议·残章》,符合‘关键变数遭遇生存危机’情景……”
“启动最低限度交互程序……”
声音并非来自镜中,而是来自整个镜廊的墙壁,那些星图纹路随之微微发亮。
三人如临大敌,背靠背警戒。
“你是谁?”凤清儿沉声问道,紧握斩缘剑。
“定义:非生命体。可称为‘镜廊记录者’,亦可称为‘协议执行终端’。”那声音毫无起伏地回答,“吾之存在,源于某次‘大观测’尝试遗留的自动机制,与‘星算阁’存在间接渊源,但目的不同。吾之核心协议:观察、记录规则层面重大变迁与‘变数’轨迹,并在符合特定条件时,提供最低限度的‘信息支持’或‘路径指引’,以确保‘观测样本’的延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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