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金印虚影愈发迫近,文枢阁穹顶的玻璃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下方街区的居民尚未察觉,却已身处无形的危卵之下。李宁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跟这种浸淫在权力顶峰太久、已将特权视为本能的人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对付这种“重”,只能用另一种“重”去对冲!
他没有选择防御,而是将“守”字铜印高举过头。这一次,他没有激发光芒,而是将全部意志向内压缩,铜印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与能量,它本身的重量感呈几何级数飙升,沉重得连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他脚下的地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悄然蔓延。他感到自己的骨骼都在发出抗议,但他眼神坚定,死死盯着那座金印。
“你说你的权势重?”李宁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穿透了那奢靡的压制,“那便让你看看,什么是更重的‘守’!”
他不再等待,足下发力,身形冲天而起,不是攻击金印虚影,而是朝着公孙敬声本人,一拳轰出!拳头上缠绕的,正是那方压缩到极致的铜印虚影!这一拳,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只有一种开山断岳、定鼎乾坤的纯粹重量!它代表的不是统治,而是扞卫;不是索取,而是承担。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仿佛玻璃即将碎裂。
公孙敬声脸上的醉意和傲慢第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和难以置信。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在他看来如同蝼蚁般的存在,竟能爆发出如此“不合常理”的力量!他下意识地想要操控金印回防,但李宁的拳头太快、太重,带着一种“一夫当关”的决绝气势,后发先至,抢先一步,重拳已至他胸前!
“砰!”
一声闷响,并非金铁交鸣,而是如同重锤击打在朽木之上。公孙敬声身上的华丽官袍光芒碎裂,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虚幻的朱门廊柱,狠狠砸进府邸深处的假山池塘之中,溅起漫天水花和荷叶。
那座小山般的金印虚影,也随之光芒涣散,缩回原形,跌落尘埃。
文枢阁顶层的压力骤减。温馨和季雅皆松了一口气,但眼神中却无欣喜,只有更深的凝重。击退了公孙敬声,但那种“奢靡”与“权贵”的情绪场并未消失,反而因为他的受挫,变得更加躁动、混乱,甚至带上了一丝怨毒。那座虚幻的府邸,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像一盏电压不稳的灯泡。池塘里的锦鲤翻起了白肚,仿佛受到了惊吓。
“不够。”李宁落回观景台,拳头紧握,铜印微微震颤,“他代表的是一种‘势’,一种规则。击碎他的表象容易,但要撼动这种根植于时代的‘势’,难。”
果然,池塘中水花翻涌,公孙敬声湿淋淋地爬了起来。他不再醉醺醺,官袍破损,发髻散乱,眼神却亮得吓人,充满了被冒犯后的狂怒和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笑容狰狞。
“好,好得很!”他尖声大笑,声音嘶哑,“竟敢伤我?可知我父是当朝丞相,我姨母是当今皇后!你们,你们都要为我陪葬!”他双手猛地插入池塘的淤泥之中,疯狂地汲取着什么。只见整个虚幻府邸的奢华景象开始沸腾,那些朱楼、亭台、车马、宾客虚影,统统化作精纯的、金色的能量流,向他体内涌去!他在燃烧这座“府邸”的本源,不惜一切代价!整个虚幻空间开始剧烈颤抖,仿佛世界末日降临。天空中的云层被染成了诡异的紫红色。
“他在燃烧这座‘府邸’的本源!”季雅失声道,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想不顾一切,发动致命一击!能量层级正在指数级飙升!《文脉图》快要过载了!警告,警告,能量读数突破临界值!”
“不止,”温馨的声音带着寒意,她手中的“鸣”字金铃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鸣’铃示警,他在召唤……某种更古老、更污秽的东西!与巫蛊有关!地下有回应!它在……共鸣!那股被我们镇压在地下的凶煞之气,在呼应他!”
公孙敬声的身体迅速膨胀,皮肤下透出金光,仿佛随时会炸裂开来。他狞笑着,张开双臂,一个由无数扭曲人脸、哀嚎灵魂构成的、散发着强烈诅咒气息的暗红色光球,在他掌心凝聚成型。这光球出现的刹那,文枢阁周围的现实空间都开始发黑、腐朽!连光线都被它吞噬。墙壁、地板、甚至空气,都仿佛变成了腐朽的烂泥。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开始在房间里弥漫。
“死吧!都死吧!”他尖啸着,将那诅咒光球全力推出!
这一次,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光球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漆黑的灼痕!它像一颗微型的黑洞,带着无尽的怨恨和毁灭欲,直奔文枢阁而来。沿途的雨滴被蒸发,空气被撕裂。
千钧一发之际,李宁没有选择硬抗,也没有后退。他将铜印猛地按向地面,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喝令:“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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