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走了,不是被肝癌带走的,是被没钱逼死的。
儿子那时候在工地、橡胶厂、电子厂,一天干十五个小时,身子熬垮了,家里的钱,全砸在他身上了。
我眼睁睁看着老头子闭眼,他临走,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想死,是舍不得我——结婚那年,他说要让我吃白米饭,穿新衣裳。
结果我这辈子,从头苦到尾。”
她吸了口气,声音发颤:
“老头走了,我以为苦日子熬到头了。
可我孙女……白血病。
那天我蹲在医院走廊,抱着她,哭得喉咙都破了。
老天爷啊,我到底造了什么孽?丈夫病了,儿子病了,孙女病了,全家就我一个硬骨头,还活蹦乱跳……可我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她低下头,手指攥紧衣角,指甲发白:
“我哭了三天,没力气了。
可我不能死。
我孙女要钱做治疗,我儿子拖着半条命,还在南方搬砖。
我没得选。
阎王要收我,我就跟他拼命。
只要我还喘气,就得分出一口气,去拼我孙女的命。”
“我拿缝纫机,在小区给人补裤子、改衣裳,一针一线,挣二十块。
半夜两点还在捡塑料瓶,蹲在垃圾桶边,风吹得人发抖。
我这么拼命,可日子还是没变好。
都说勤劳致富,可我勤快了一辈子,快八十了,还住在漏雨的平房里。”
她声音轻了下去:
“政府发米送油,好心人捐款,我记着。
要是没这些,我早饿死在破屋子里了。
可光靠他们,孙女的病还是治不好。
儿子的身体,越熬越差。
看着别人送东西,我臊得不敢抬头。
有时候,我真的想……带着孙女一块走。
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没哭,可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下一下,刮在人骨头缝里。
“我真的不甘心啊!我这辈子就图个安稳日子,吃口热饭,睡个整觉,怎么就这么难?拼了命干,手脚都废了,耳朵也听不清了,躺床上动不了,我以为自己就这麽咽气了……”
“就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
老奶奶抹着泪,望着童元安,声音抖得像风里最后一根蜡烛:“政府又来了,说有个叫幻光机械的公司,能救我孙女,还能把我这双聋耳朵修好。
我半信半疑,咬牙让孙女去换骨髓,我自己去换了个电子耳朵。”
“结果……我哭了。
真的哭了。
那耳朵一戴上,鸟叫、风声、孙女叫我‘奶奶’的声音,全回来了!我这双手,几十年一抽一抽的,也彻底不抖了。
孙女的白血病,居然也好了!明年,她就能背着书包回学校了,瘦归瘦,脸有血色了,走路也不喘了。
我这一辈子,头一回觉得……天亮了。”
“后来我听说,他们出了个‘重工之手’,我赶紧叫儿子去装。
我儿子以前连扛包都费劲,大病后连扫地都累得趴下。
可装上那玩意儿,嘿,拎铁锤、搬水泥,跟玩儿似的,还不带喘气儿。”
“靠这手,他在沪城找到了月入一万三的活儿。
上个月,他打回来两万块。
我拿着钱,第一件事,就是把欠了四十年的债全还了。
剩的几百块,买了个蛋糕——我孙女八岁,从没吃过一口蛋糕。”
“她蹲在小板凳上,一口一口舔,笑得眼睛都没了。
那一刻我知道——我盼了一辈子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这一切,都是幻光机械给的。
童总,谢谢您。”
说着,老奶奶膝盖一弯,重重跪了下去。
童元安没拦。
他知道,这种人,没啥能给你的。
他们能给的,只有这一跪。
但他没让这跪持续太久,伸手一把将她扶起,声音轻得像怕惊了梦:
“都过去了。
从今往后,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暖。”
“人生确实苦,但总有人,悄悄拉你一把。
是家人,是陌生人,是没想过能救你的东西。
咱们一起等着,明天会更好。”
……
童元安说了一堆掏心窝子的话,转头交代安水一句:“把她儿子,招进幻光,安排稳定岗位。”
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轻声说:“好好念书,以后当个能撑起天的人。”
最后,他转身离开,朝下一家走去。
而网上,早已炸成一片火海。
微博热搜前五十,四十八个都跟幻光机械、童元安、还有这位叫黄玉兰的老奶奶有关。
最顶上那条,刺得人眼疼:
#如果没有幻光机械,我们的赤国会变成什么样#
点开一看,全是眼泪。
“病拖垮一个家,比地震还无声。”
“以前,你永远想不到,在咱们这片地上,有人饿着肚子吃药,有人靠卖血凑医药费,有人为了省两块钱公交钱,走四十里山路去医院。”
“你跟他们说‘医保能报’?你跟他们说‘水滴筹能筹到’?你跟他们说‘国家有补贴’?”
“你咋不让他们吃肉?”
“黄奶奶这种情况,靠这些,真能救得回来?”
“别再说捐款了。
你捐一百,救一个;可全国有几百万个黄奶奶?你捐得起吗?”
“理想主义者,救不了人,只会被榨干。”
“真正让穷人活下来的,是敢把钱砸在技术上、敢把命赌在研发上的那些人。”
“可现在的老板们呢?炒房、抄游戏、割韭菜,哪样不比研发义体来钱快?谁管那些残疾的、病着的、跪着活着的人?”
“没有幻光机械,黄奶奶还是躺床上等死,她孙女还是在病房里咳血,她儿子还是扛不动一袋水泥。”
“而有了它——他们就能吃上蛋糕,能听见风,能自己走路,能靠双手养活自己。”
“他们不在乎啥‘人性’、‘人机界限’。”
“他们只在乎——今天能不能吃上饭,明天能不能看见太阳。”
“以前他们拼命干,累断腰,穷到卖血,日子还是一团黑。”
“现在,一双手、一副骨、一个耳,就让他们活成了人。”
“别说黑子了,连最毒舌的喷子,也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