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言揉了揉眉心：“今天扫个尾，明天一早能走。”
“行，你搞定就call我，我随时待命。”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半，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方瑾言。
“海鸣那边搞定了。”他声音懒洋洋的，“明天，飞机票安排上？”
“妥。”庞日峰立马拨通陈芊芊的号。
八点刚过，陈芊芊才接，睡眼惺忪：“……喂？”
“明天飞美国，订两张机票。”
“啊？”陈芊芊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现在？明天？您不是刚从日本回来？”
“没空磨蹭，黄家珑等着。”
“那……您打算待几天？”
“顺利就三天。
公司的事，你盯着，急的给我发消息。”
“那……需要我一起吗？”
“不用，就我和方瑾言。”
挂了电话，陈芊芊立马爬起来翻订票系统，边打字边嘀咕：“这两位祖宗，是把命卖给航空公司了吧？”
凌晨两点，系统确认出票。
她盯着屏幕上“庞日峰、方瑾言”两个名字，叹了口气。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庞日峰又拨了通电话给黄家珑。
俩人平时见面就掐，说话带刺儿，能憋住不翻脸都算修养。
可这次没办法，活儿得干。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背景音还嘈杂，隐约有人念着PPT。
庞日峰挑了挑眉——这都五点二十了，这疯子还没下班？
黄家珑那边一声“暂停”，接着脚步声咔咔地往门外走，语气倒没半点火气：“有事？现在说。”
“明天我和小方飞美国，你那边安排妥了没？”庞日峰直截了当。
黄家珑笑了，笑声从话筒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憋了好久：“早弄好了。
你们再不来，工地都该拆了，我给你们预备好红绸带，就差剪彩。”
庞日峰一愣，真没想到这人效率这么高。
他应了声：“行，那就这样，你忙。”
电话一挂，他立马起身，把行李箱摊在床边，往里塞衣服、文件、充电器，一样没落下。
次日九点的航班，他七点就爬起来，连牙膏都挤了半管就冲出门。
他让助理陈芊芊开车去方家接人——不是他赶时间，是他想顺路带上方瑾言，一起走。
车到方家别墅门口，刚熄火，陈芊芊往后视镜瞄了一眼：“老板，要现在给方总打电话吗？”
庞日峰摆手：“不用，说好了。”
话音刚落，方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方瑾言穿着居家袍，头发松松垮垮地扎着，手里拎着个牛奶盒，就站在门口，目光落过来：“你这人……是住这儿了？”
庞日峰降下车窗，懒洋洋笑：“起得早，路过，就顺便等会儿。”
“骗谁呢？”方瑾言哼了声，“你饭吃没？”
庞日峰真没吃。
为早见到他，他宁可六点起床，啃两口干面包都懒得进厨房。
“不饿，你先吃，我等你。”
“进来。”方瑾言转身往里走，“晓敏今天在家，刚好。”
庞日峰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周六啊。
这丫头，好久没见了。
他跟着进去，客厅里空荡荡的，厨房飘着三明治的香味。
他搓了搓手，刚坐下，二楼就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小丫头像只炸毛的猫，头发乱得像刚被龙卷风刮过，一头扎进他怀里。
“哇啊啊——庞叔叔！！！”
他手里的牛奶差点泼出来，连忙放下，伸手揉她头顶：“跑这么急，小心摔了。”
方晓敏扒着他脖子不撒手：“你走那么久！说好暑假带我出去玩的！结果呢？我连你影子都没见着！”
她声音有点哑，眼眶红着，不是装的。
庞日峰心里一揪，没说话，又揉了揉她乱发：“是叔叔的错。
等回来，我带你去迪士尼，住五星级酒店，想吃多少冰淇淋都行。”
方瑾言从楼梯上下来，看着自家闺女黏在别人身上，无奈笑：“这孩子，叫我八回都起不来，一听说你来了，脚底下装了火箭。”
庞日峰看着方晓敏，忍不住笑：“她还是老样子。”
“那你也老样子。”方瑾言把三明治和牛奶往桌上摆，“快吃，吃了走。
再不走，航站楼都该堵死了。”
方晓敏终于松开他，转头冲妈妈吐了下舌头：“妈，你别说！我冤枉了吗？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忙，我快成留守儿童了！”
庞日峰没答话，只是把三明治撕开一半，塞进她手里。
“吃吧。
吃饱了，叔叔带你飞。”
方瑾言蹲在餐桌边，把刀叉轻轻摆在方晓敏面前，语气软得像：“我跟老庞这几天要外派出差，你一个人在家，吃饭别凑合，半夜别开火，有事直接打我电话，别憋着。”
小丫头早就不靠大人养了，洗衣做饭遛狗样样行，但当妈的嘴上说“放心”，心里还是一百个不踏实。
天下父母都这样，哪怕孩子已经长了牙，照样怕她饿着、冻着、被骗子骗了。
“行啦行啦，我知道啦！”方晓敏摆摆手，奶声奶气地反叮嘱，“你们俩路上别吃泡面，别熬夜，感冒了我可不给你们送药。”
庞日峰听着，差点笑出声——这丫头，嘴巴越来越像大人了。
三个人围坐桌边，豆浆烫嘴，吐司抹了蜂蜜，你一句我一句，笑声叮叮当当掉在瓷盘上，像小时候过年。
方瑾言的行李箱早就搁在玄关，拉杆一拽就能走。
他起身说了句：“我去楼上换件松快点的，你们俩多聊几分钟。”
庞日峰点头：“不急，早着呢。”他转头冲方晓敏眨眼：“等你放暑假，咱俩偷偷把你带出门，带你吃遍全城冰淇淋，咋样？”
“真的？”方晓敏眼睛一亮，“你可别骗人！”
“骗你我是小狗。”庞日峰捏她鼻子。
正说着，楼梯噔噔响，方瑾言穿着那件褪了色的粉卫衣下来了，牛仔裤洗得发白，马尾松松扎着，脸上没浓妆，只涂了层润唇膏。
整个人像刚从大学校门口蹦出来的姑娘，干净得让人心尖发颤。
庞日峰一愣：“这衣服……你还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