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日峰笑着摇摇头，夸她靠谱，俩人一路走到停车场，箱子往后备箱一塞。
车门刚关上，陈芊芊就问：“回别墅歇会儿？还是直奔公司？”
庞日峰往后一靠，闭上眼：“先去公司。”
陈芊芊没多话，一脚油门，车子稳稳驶向市区。
另一边，方瑾言刚坐进车里就问孙婷婷：“李晓莉那边呢？”
“人抓了，专案组进场查账，账本正一页页翻呢。”孙婷婷答得干脆。
方瑾言心头一沉：这火烧到头顶了，想压都压不住。
李晓莉捅这么大娄子，他就算想睁只眼闭只眼，也没法儿糊弄过去。
他整个人陷进座椅里，眼皮发沉，嗓子眼发干，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半晌才哑着声说：“去总部。”
孙婷婷看他在后座合着眼，一声不吭，默默把车开进总部大楼地下车库。
两人下车，孙婷婷拖着箱子走在前，方瑾言一身黑西装配阔腿裤，红唇一抹，气场嗖一下拉满。
办公室里的员工一见她，立马挺直腰板，低头哈腰打招呼，大气不敢出——谁不知道总裁脸色差得能拧出水来。
方瑾言一路穿过办公区，直奔总裁办。
屁股刚沾上椅子，就对孙婷婷说：“账本，全搬来。”
孙婷婷转身就跑，不到五分钟，厚厚一摞报表已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方瑾言按着两边太阳穴，头痛得像被锤子敲，强撑着翻开第一本，逐行扫过去。
孙婷婷轻手轻脚退出去，门刚合上——
咔哒。
门又被推开。
进来那人穿着灰毛衣，里面搭件白衬衫，外头套件卡其色夹克，裤脚松松垮垮，脚上踩双小白鞋。
正是庞日峰。
刚分开没两分钟，庞日峰咋又推门进来了？
方瑾言一抬头，愣了一下：“你咋又折回来了？”
庞日峰笑了笑，顺手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瞅你这儿堆得跟小山似的，估摸着一个人忙不过来，干脆回来搭把手。”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坐到了她办公桌对面，身子往椅背一靠，胳膊搁在扶手上，挺自在。
方瑾言摆摆手：“真不用，这些我都能搞定。”
庞日峰眼睛扫了眼桌上那两叠高高摞起的文件，随口问：“这都是你们公司的账本？”
“嗯，全在这儿。”
“我能翻翻吗？”
方瑾言没半点犹豫，直接把左边那一摞朝他那边一推：“喏，拿去看。”
庞日峰嘴角轻轻翘了翘——心里一暖。
连公司最要紧的账目都肯随手递过来，说明在他面前，她压根没设防。
他随手抽了一份，一页页细看，遇到可疑的地方，就用笔圈出来、写上备注，字迹工整利落。
方瑾言也低头忙自己的，时不时抬眼看他一眼，见他眉头微皱、笔尖沙沙划纸，竟也莫名安心。
两人埋头干，一晃就到晚上六点半。
孙婷婷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探头一看——俩人脑袋都快贴到文件上了，谁也没抬眼。
她踮脚退开，心说：这会儿估计饿坏了。
转身下楼，火速订了两份热乎的盒饭，拎回来放在桌角，轻声说：“总裁，您和庞总的晚饭。”
方瑾言这才抬眼，扫了眼餐盒：“行，今天早点下班吧。”
孙婷婷立马点头，溜得飞快。
俩人接着干。
晚上八点多，庞日峰肚子突然“咕噜”一声叫，响得他自己都笑了。
他低头瞅了眼那盒凉透的饭菜，起身端着两份直奔秘书室——那边微波炉正空着。
叮一声热好，拎回办公室，推到方瑾言手边：“先垫垫肚子。”
他知道她胃不好，饿久了容易疼，不敢拖。
方瑾言头都没抬，手指还夹着红笔：“不急，弄完再吃。”
庞日峰二话不说，“啪”合上她手里的文件夹，声音不大，但很稳：“吃饭。”
方瑾言抬眼看他，叹了口气，接过筷子：“……行吧行吧。”
十来分钟吃完，她放下碗筷，立刻又抓起文件继续看。
庞日峰也跟着翻起剩下那摞，一页不落。
等最后一份看完，墙上挂钟已指向十一点多。
他活动了下脖子，肩膀咔咔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搞定了。
走，送你回家。”
他早瞧出来了——她今儿刚下飞机，又连轴转十几个小时，眼下青影都快掉到颧骨上了，哪能让她自己开车？
方瑾言没推辞，直接上了他的车。
一坐进副驾，整个人像泄了气似的靠向椅背，眼皮越来越沉，没两分钟就呼吸匀长地睡熟了。
庞日峰把车缓缓停在方氏别墅门口，从后视镜里看她睡得踏实，轻轻脱下外套，盖在她肩头。
低声嘟囔：“傻姑娘，累成这样也不知道喊停。”
他就这么坐着，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凌晨一点出头，方瑾言迷迷糊糊睁眼，窗外夜色浓重。
她眨眨眼，扭头看见庞日峰还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你咋没叫我？”
他侧过脸，眼里带笑：“看你睡得太实，怕吵醒你，反倒更累。”
她把衣服叠好递过去，想了想，说：“都这个点了，别折腾了，就留这儿住吧。”
庞日峰以前常来，客房东西一直留着——牙刷、毛巾、几件换洗衣裳，全在老地方，天天有人收拾。
他点点头，没客套，跟着她进了屋。
客厅黑漆漆的，楼上也没光，看来方晓敏早就睡了。
方瑾言按亮灯，转身对他说：“你那屋一直开着，东西一样没少，每天有人打扫。
我先上去休息了。”
说完就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庞日峰推开客房门——果然，床单是新换的，浴室台面干干净净，衣架上挂着他的旧衬衫。
洗个热水澡，躺上熟悉的大床，浑身松快。
他望着天花板，慢慢闭上眼，心里熨帖得不行：这屋子，有她，也有那个总爱扑上来喊“哥哥”的小姑娘。
第二天一早，庞日峰穿着家居服走出房间，抬头就见二楼楼梯口，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晃悠悠往下挪。
方晓敏头发炸成鸡窝，眼睛半眯着，嘴里还哼哼唧唧，像只刚出窝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