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光阴流转,云州的天早已不是昔日的天。
魏凌霄独霸天云城的野心,从最初的暗中布局,彻底摆上了明面。
他借着天云城异族之乱的“平叛之功”,大肆收编散修、吞并中小势力据点,将内城核心区域尽数掌控,连三大霸主留在天云城的商铺与坊市,都被他以“战时管控”为名强行征用。
天阳学宫、剑阁、神拳山庄三大霸主岂肯坐视,明里派长老坐镇天云城,暗里安插探子、煽动其他势力发难,四方势力的制衡从台面下的勾心斗角,变成了明面上的针锋相对。
今日学宫学子与魏凌霄麾下修士当街冲突,明日剑阁的商队被“盗修”劫掠,后天神拳山庄的秘境入口被人封锁,乱局愈演愈烈。
世人皆知,这背后藏着朝廷的影子。
人皇坐镇中枢,统御人族疆域,却对各州霸主势力束手无策,那些老牌宗门根深蒂固,根本不听朝廷调遣。
削弱地方势力、收拢权柄,是人皇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魏凌霄便是他安插在云州的一枚棋子,借其手搅乱云州格局,让三大霸主与各方势力相互消耗,朝廷再坐收渔利。
不止云州,大夏仙朝下辖各州,皆有类似的棋子与争斗,各州皆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可苦的却是天云城的修士。
昔日云州第一大城的繁华,在明争暗斗中荡然无存。
修士们人人自危,生怕哪日便成了各方博弈的炮灰,有点家底的纷纷携家带口逃离,留下的要么是走投无路的散修,要么是被各方势力裹挟的底层弟子。
城内灵米、丹药、法器等物资,因商路受阻、管控严苛,价格一路飞涨,寻常修士连饱腹的灵米都买不起,更别说购置修炼资源。
天云城的人流依旧不少,却没了往日的烟火气,只剩冰冷的戒备与压抑,与蒸蒸日上的万灵城,形成了天壤之别。
而这一年,秦渊身边的器灵们,迎来了一场集体的蜕变。
剑无双、白雪、楚天骄三大战力,齐齐突破至第三境。
她们成了万灵谷冲锋陷阵的绝对尖刀。
这三人的突破,让万灵谷的顶尖战力再上一个台阶。
木青青、镜云灵、灵婉儿、符雅、阵天灵等辅助型器灵,也尽数踏足第二境圆满,距第三境仅一步之遥。
在外人看来,这般进境或许不算惊天动地,可放在修仙界的尺度里,已是骇人的速度。
寻常天才修士,闭关一年能突破一个小境界便算天资卓绝,普通修士更是三年五载难有寸进,而秦渊的器灵们,不过一年光景,便集体完成了境界的跨越。
这般速度,便是三大霸主势力的核心弟子,也望尘莫及。
这一切,离不开万灵谷的灵脉滋养、秘境资源的倾斜,更离不开秦渊为她们打造的安稳环境。
无需在乱世中挣扎求生,无需为资源殚精竭虑,只需专心修炼、各司其职,器灵们的天赋便能毫无保留地释放。
器灵的集体蜕变,道兵的规模成型,万灵城的人心归向,再加上云梦泽秘境的资源支撑,万灵谷的底蕴,早已不是一年前那个偏安一隅的小势力。
云州的乱局还在继续,魏凌霄与人皇的算计、三大霸主的反扑,终将迎来爆发的一日。
而秦渊与万灵谷,只需要稳步发展就行。
秦渊立在天宫阁楼之上,迎着山风,目光扫过万灵城井然有序的景象,心中对自身与万灵谷的底蕴差距,有着极为清醒的认知。
即便他与一众器灵在这一年里修为突飞猛进,即便万灵城已成为云梦泽外围首屈一指的势力,可在真正的底蕴积淀上,与云州那些传承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宗门相比,依旧有着天壤之别。
这份差距,并非单靠修为突破便能弥补。
秦渊自微末崛起,培养器灵、开辟万灵谷、建立势力,前后加起来,连五年光阴都不到。
五年,在修士界不过是弹指一瞬。
天阳学宫、剑阁、神拳山庄这些霸主势力,哪一个不是历经数代人经营,万年岁月沉淀?
库房里的灵石与天材地宝堆积如山,老祖级的第六境、第七境强者闭关潜修,底蕴深不可测。
即便是云州的中等宗门,也有几百年传承,有固定的资源产地、成熟的弟子培养体系,远非新兴势力可比。
而秦渊,起步时不过是一名无依无靠的普通村民。
若不是有神通,他即便身负灵根,在这玄黄大陆之中,恐怕也难有如今的成就。
说不定还在底层挣扎,为了一点钱财奔波,终其一生都难有出头之日。
器灵,是他崛起的最大依仗,也是万灵谷能在短短数年间站稳脚跟的核心。
秦渊缓步穿行在天宫的回廊间,如今的天宫较一年前扩筑了一倍有余,三阶金刚石梁柱与灵木构架交错,殿宇轩敞,灵气萦绕,各处院落依着灵脉排布,既显威严又藏着雅致。
他循着一缕淡淡的馨香,行至西侧一处僻静小院,院中植着几株凝香花,花瓣上泛着淡淡的灵气,正是新晋器灵依依的居所。
院中的石案上铺着雪白的云纹锦缎,一位身着浅碧罗裙的绝色女子正端坐案前,素手翻飞间,一根莹白如玉的本命灵针快如闪电,在锦缎上穿梭游走。
针线行云流水,落针精准得无需半分思索,连锦缎上篆刻的防御阵纹都随着针线的游走缓缓成型,正是在缝制修士穿戴的法衣。
秦渊脚步放轻,并未惊扰,只立在院门边安静看着,那灵针穿引的姿态,竟比顶尖舞者的舞姿更显灵动。
依依早已察觉到秦渊的到来,只是手中法衣只差最后几针收尾,便依旧凝神缝制,直至一炷香过后,最后一针落定,她才轻轻收针,将叠好的法衣放在一旁。
依依起身时眉眼弯起,语气温柔得像院中的凝香花:“公子,让您久等了。”
秦渊摇了摇头,缓步走入院中坐下,目光扫过石案上的法衣,唇角漾着笑意:“无妨,看你缝制法衣,倒也是赏心悦目之事。
依依,你如今做的法衣,在万灵城可是供不应求,极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