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家就热闹起来。
正如沈知秋所料，听说她带了男朋友回来，亲戚邻居们都来看热闹。大伯一家、小姨一家、还有几个关系好的邻居，把沈家的小院挤得满满当当。
“这就是知秋的对象啊？真精神！”大伯母打量着顾怀远，眼中满是赞赏。
“听说在深圳管委会工作？那可是好单位！”小姨夫说。
顾怀远应对得体，礼貌地和每个人打招呼，回答问题不卑不亢，很快就赢得了大家的好感。
沈知秋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点头。顾怀远确实很会待人接物，既不会因为自己的家庭背景而傲慢，也不会因为沈家是普通人家而轻视。
中午，李秀兰做了一大桌菜招待客人。席间，话题自然转到了沈知秋和顾怀远的婚事上。
“知秋也二十二了，该结婚了。”大伯说，“顾同志这么好的条件，要抓紧啊。”
“是啊，早点定下来，我们也放心。”小姨附和。
沈建国和李秀兰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他们虽然喜欢顾怀远，但也知道女儿的脾气——她有自己的主意，不愿意别人替她做主。
果然，沈知秋开口了：“大伯，小姨，谢谢你们关心。我和怀远的事，我们会自己商量。现在我们都还年轻，想先以事业为重。”
“事业重要，婚姻也重要啊。”大伯母说，“女人终究是要嫁人的。”
“大伯母，时代不同了。”沈知秋微笑着说，“现在的女性可以和男性一样，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婚姻不是人生的全部，而是人生的一个部分。”
这话说得在座的女性都若有所思。八十年代初，虽然提倡男女平等，但“女人终究要嫁人”的观念仍然根深蒂固。沈知秋的话，让她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顾怀远接过话：“伯母，我支持知秋的想法。她是一个有理想、有能力的人，不应该被家庭束缚。我们结婚后，她会继续她的事业，我也会全力支持。”
这话一出，众人都很惊讶。在这个年代，男人支持妻子搞事业，还是很少见的。
“顾同志真是开明。”小姨赞叹道。
“不是开明，是尊重。”顾怀远认真地说，“知秋的价值不在于她能成为一个好妻子，而在于她是一个独立的人，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沈知秋感动地看着顾怀远。这个男人，是真的懂她。
饭后，客人陆续离开。沈知秋和顾怀远帮李秀兰收拾碗筷。
“顾同志，今天谢谢你。”李秀兰说，“那些亲戚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伯母，我没往心里去。”顾怀远说，“他们也是关心知秋。我能理解。”
“你理解就好。”李秀兰欣慰地说。
收拾完厨房，沈知秋带顾怀远在胡同里散步。六月的北京，槐花开得正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今天表现不错。”沈知秋说。
“应该的。”顾怀远说，“知秋，早上我说的话是认真的。无论我们是否结婚，你都是独立的个体，有权利追求自己的梦想。”
“我知道。”沈知秋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顾怀远，“怀远，我也要认真地回答你昨晚的问题——我愿意。”
顾怀远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沈知秋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们要签婚前协议。”沈知秋说，“明确各自的财产和权利。这不是不信任，而是对彼此负责。我的公司，我要保持独立经营；你的财产，我也不觊觎。我们结婚，是因为感情，不是因为利益。”
顾怀远毫不犹豫地答应：“好，我同意。其实你不说，我也会提。婚姻应该是纯粹的感情结合，不应该掺杂太多利益考量。”
沈知秋没想到顾怀远答应得这么爽快，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订婚？”顾怀远问。
“等我毕业吧。”沈知秋说，“八月份毕业，到时候办个简单的订婚仪式。结婚的话，可以再等一两年，等我们都稳定下来。”
“好，听你的。”顾怀远握住沈知秋的手，“知秋，我会用一生来证明，你的选择是对的。”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透过槐树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秋一边陪伴家人，一边处理北京的事务。
她先去北大见了导师，拿到了修改后的论文稿。
“知秋，你的论文我已经看完了，写得非常好。”导师说，“特别是对深圳特区私营企业发展的案例分析，很有价值。我已经推荐给系里，准备作为优秀毕业论文上报。”
“谢谢老师！”沈知秋高兴地说。
“另外，系里正在筹备一个‘改革开放与经济发展’研讨会，想邀请你作为青年创业者代表发言。”导师说，“时间在下周三，你有空吗？”
“有空。”沈知秋立刻答应，“谢谢老师给我这个机会。”
“好好准备。”导师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平台，可以让更多人了解深圳，了解你们这一代年轻人的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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