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接着说道:“老易啊,可不单单是这事儿呢。另外啊,厂里赔偿的事儿,还得麻烦您帮着一块儿说说。”
一提到赔偿的事儿,原本还有些萎靡的贾张氏瞬间来了精神,提高了音量说道:“一大爷呀,我们家那可真是太惨啦!先前老贾在厂里上班,勤勤恳恳地工作,结果却在岗位上殉职了。如今东旭又遭遇这样的大劫难。可以说,我们贾家为这轧钢厂可是既流过血又出过力的。怎么说呢,我们家前前后后也算是出了两位烈士了吧!我们家都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了,厂里可不能就这么不闻不问呐。”
易忠海的脸色瞬间僵硬如石。他瞧着贾张氏那副做派,心想,这女人怕不是要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了。
要是之前在厂里,杨厂长询问贾东旭出事原因时,他能成功瞒过厂里,让杨厂长真以为贾东旭出事就是厂里设备故障所致,那贾家提些赔偿要求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可偏偏事与愿违。李平安如同火眼金睛的行者,一下就识破了其中的猫腻。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易忠海的言辞,让谎言在阳光下无所遁形,还使得杨厂长对易忠海心生不小的意见。
这会儿,易忠海哪还敢接手为贾家谈赔偿的事儿。他心里明镜似的,非但不能帮这个忙,还得想法子打压打压贾张氏的嚣张气焰。
他暗自寻思,要是让贾张氏去厂里胡搅蛮缠,惹得厂里领导大为光火,那些领导说不定就会把气都撒到自己头上。那可真是自讨苦吃,平白惹一身麻烦。
易忠海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地说道:“东旭他妈,赔偿的事儿,等把东旭的后事料理妥当之后再提。不过呢,东旭在上班的时候睡觉这件事,厂里的领导都已经知晓了,而且他们也清楚,正是因为他上班时打瞌睡才酿成了这样的事故。他为啥上班的时候会睡觉,你心里也明镜似的。还不是因为他把在厂里领到的吃食都贴补家里了,自己根本就吃不饱。你们可以去和厂里谈赔偿的事情,不过,谈的时候可得注意方式方法。”
贾张氏一听,顿时傻眼了,瞧易忠海这架势,分明是打算当甩手掌柜啊。这可如何是好?她们孤儿寡母的,哪里懂得该怎么去谈这种事情哟!
不过,易忠海心里确实已经打定主意,不再插手这件事了。
在跟贾张氏把事情交代清楚之后,他便开始指挥着众人,四处寻找搭建灵堂所需的物品。按照惯例,尸体应当安放在灵堂之中,而这灵堂自然是要设在贾家。
然而,当易忠海提出这个安排时,贾张氏和黄海燕却都显得有些扭扭捏捏,支支吾吾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情愿,似乎并不希望把灵堂设在自己家中。
贾张氏更是厚着脸皮,打起了易忠海家屋子的主意。她堆着满脸的笑容,可怜巴巴地说道:“一大爷,我家就那么一间屋子,一家几口人都挤在里面生活。而且现在海燕还怀着身孕,把灵堂放在屋里,总归是不太好。我跟您商量个事儿呗,反正您家南房平时也空着,要不就借给我摆一下灵堂?等这事儿办完了,我保证把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
听到贾张氏这番话,易忠海和一大妈两人的眉头瞬间紧紧皱在了一起。易忠海家确实有两间房,平日里,他和一大妈住在一间,另一间则用来存放粮食和杂物,基本没怎么派上用场。
但要说把这房间借给别人摆灵堂,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以前易忠海对贾东旭百般讨好,不过是想着让贾东旭对自己心怀感激,等自己年老体衰之时,能有个人给自己养老送终。
但如今,贾东旭已然不在人世。易忠海自然不会再像之前那般行事。更何况,对付贾张氏得用不同的手段,对她虚情假意可不管用,必须给她实实在在的好处,她才会通情达理。
易忠海满脸和气,开口说道:“老嫂子,您这话可就不太在理了。哪有在别人家里摆灵堂的道理呀?您要是在别处设了灵堂,回头东旭的魂儿想回来看看,都摸不着回家的路呢。”
为了彻底打消贾张氏在这儿摆灵堂的念头,易忠海索性就开始拿封建迷信那套说辞来劝她了。
在旁边,闫埠贵赶忙开口说道:“老易啊,这话可不好说。您看这院子里还有不少孩子呢!再者说了,如今都已经是新社会啦,可不能再轻信那些迷信的说法……”
易忠海闻言,侧头看了闫埠贵一眼。他其实从心底里是不迷信的,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打消贾张氏的念头才故意为之。
不过,他这番话的确把贾张氏吓得打了个激灵。贾张氏不由自主地朝东旭的尸体望去,接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实际上,贾张氏本就是个迷信的人。听了易忠海的话,她心里不禁有些发虚,毕竟她自己心里清楚,东旭出了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这会儿看着贾东旭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贾张氏满心惶恐,生怕贾东旭马上就会突然跳起来找自己理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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