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这画面莫名和谐。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
女孩似乎遇到了难关,眉头紧锁,手指悬在玉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她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目光在游戏界面和自己的手牌(虚拟投影)之间来回逡巡。
就在这时,林序身后书架上一本厚重的、关于古代星槎动力符文的书籍,因为刚才他起身的动作被稍微带歪了一点,此刻失去了平衡,“啪”地一声轻响,滑落下来。
“哇啊!”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玉兆差点脱手飞出去。她手忙脚乱地想要藏起玉兆,结果膝盖上那本厚重的年表勘误“哗啦”滑到地上,她自己也在慌张中失去了平衡,向后仰倒,“咚”地一声撞在了墙壁上。
“呃……”林序也没想到会弄出这么大动静,赶紧上前两步,“抱歉,吓到你了。书没放稳。”
女孩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坐起来,看到站在面前的林序,先是紧张,随即发现对方并非书库管理员或太卜司的上司,神情稍微放松了些,但脸上还是迅速飞起两抹红晕,显然是摸鱼被抓个正着的窘迫。
“没、没事……”她声音不大,带着点被抓包的虚弱感,赶紧把掉在地上的玉兆和书捡起来,胡乱塞进身旁一个不起眼的布包里,然后试图摆出一副认真研读的样子,只是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林序。
林序看着她欲盖弥彰的样子,觉得更有趣了。他弯腰捡起那本掉落的星槎符文书籍,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放回书架,顺便问:“你在找这本书?”他指了指女孩怀里那本《罗浮星历年表勘误》。
“啊?啊!对对对!”女孩立刻点头如捣蒜,“我在做、做校对工作!很重要的校对!”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认真,但飘忽的眼神和微红的脸颊出卖了她。
林序忍住笑,在她对面(靠着另一个书架)的地板上随意坐下,姿态放松:“那本书很厚。校对很辛苦吧?”
“是啊是啊!特别枯燥!”女孩仿佛找到了知音,下意识地抱怨起来,但马上又意识到不对,赶紧补充,“……但也很有意义!嗯,很有意义!”
看着她紧张兮兮又努力维持镇定的模样,林序终于轻笑出声:“放松点,我不是来检查工作的。我也是来看闲书的。”他扬了扬手里的《罗浮岁时风物略》。
女孩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林序,确认他确实穿着便服,气质温和,不像管事的人,紧绷的肩膀这才真正松懈下来。她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又被抓到了。”
“又?”林序捕捉到这个字眼。
女孩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常在河边走嘛……咳咳,那个,我叫青雀,太卜司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文员。”她自我介绍着,又从布包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大方地打开,里面是几块造型可爱的、撒着糖霜的糕点,“吃吗?我自己做的‘偷闲酥’,味道还行,就是不能让我师父知道我又在工坊偷用烤炉。”
林序没客气,拿了一块。糕点入口酥松,甜度适中,带着淡淡的奶香和花果香气,确实不错。“很好吃。谢谢。我叫林序,游客。”
“游客啊!”青雀眼睛亮了亮,“那你可真会找地方,琅嬛阁这个角落,可是我的秘密基地!安静,阳光好,关键是……”她压低声音,指了指书架深处,“管理员巡查路线有个死角,这边基本不来!”
她重新恢复了活力,一边小口啃着偷闲酥,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起来:“我最喜欢这里了。工作那么无聊,不是核对数据就是抄录档案,头都大了。躲到这里,看看闲书,玩玩琼玉牌,睡个午觉,时间过得特别快!我跟你说啊,那边第三个书架后面,有个更隐蔽的凹槽,铺上毯子睡觉可舒服了;还有,东区存放旧乐谱的地方,回声特别好,小声哼歌就像有伴奏一样……”
她分享着自己的“摸鱼”心得,表情生动,带着一种找到同好般的兴奋。林序听着,觉得这女孩就像一只机灵又慵懒的雀鸟,在森严的太卜司体系里,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自由呼吸的小小缝隙。
“你不怕真的耽误工作?”林序问。
青雀撇撇嘴:“那些工作啊,认真做也就那样,马虎做也出不了大错。反正都是些陈年旧账,或者无关紧要的核对。节省下来的时间,用来享受生活不好吗?人生苦短……呃,对我们仙舟人来说也不算短,但总之要及时行乐嘛!”她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我摸鱼归摸鱼,该完成的任务量我可从来没落下过,顶多是踩着线完成,嘿嘿。”
林序点头表示理解。这种“在规则边缘巧妙游走,既完成义务又保全自我”的智慧,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你呢?林先生,”青雀好奇地看他,“游客不去看风景、吃美食,跑书库来看闲书?”
“风景和美食很好,”林序说,“但有时候,也需要一点安静。这里很好,书很好,阳光很好,偶尔……”他看了一眼青雀,“遇到的‘偷闲’同伴也很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