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线并行的方案迅速进入实操阶段。
在“静谧回廊”的核心模拟训练场,一个高度还原格利泽581c医疗区环境的治疗单元被搭建起来。林序团队、西尔弗娅的治疗小组,以及从殖民地紧急转运来的、经过严格筛选和稳定处理的十二名中度“永夜低语症”患者,将在这里进行第一次联合诊疗尝试。
患者被分为三组,每组四人,分别对应不同的治疗策略优化方向:
A组:以传统“心渊疗法”为基础,强化西尔弗娅团队的引导精度和稳定场强度。
B组:融入林序团队设计的“关系叙事重建”模块,在治疗中更注重引导患者回忆并重新连接特定的人际关系、社会角色和个人价值感。
C组:尝试阮·梅和螺丝咕姆提出的“意识结构微环境调整”思路,利用精密的灵能场在患者意识拓扑的“边缘稳定区”制造微小的、良性的“应力”或“连接诱导”,辅助其自组织修复。
所有治疗过程将被多角度、全方位记录,数据实时同步分析。
治疗日。
训练场内部光线柔和,模拟通风系统带来微弱的气流声,刻意营造出比真实隔离病房更富“生机”的环境。十二名患者身着舒适的衣物,在温和的引导下进入预设的治疗位置。他们大多神情麻木,眼神空洞,但至少没有表现出攻击性或完全的木僵,这是经过前期药物和心理安抚的结果。
西尔弗娅亲自负责A组的第一个案例——一名因疫情失去妻儿、自身也感染的中年矿工,他的意识拓扑呈现出典型的“意义空洞”与“情感冻结”。她再次展现了那令人叹为观止的技艺,引导患者的潜意识将创伤景象化为一片被暴风雪冰封的、死寂的家园废墟。然后,她以不可思议的耐心和共情,陪伴着患者意识象征(一个被冻僵的小人)在废墟边缘点燃了一小簇“回忆的篝火”——引导他回忆起妻子在寒冬为他织围巾时炉火的温暖。当那一小簇温暖的“火光”在意象中艰难却顽强地亮起时,实时监控显示,患者意识拓扑中对应“情感连接”和“希望感”的区域,出现了微弱但明确的活跃信号!治疗结束时,患者虽然没有立刻“痊愈”,但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水光”。
“有效!”观察区的埃利斯医师低声惊呼,握着记录板的手指微微发白。其他治疗师也面露振奋。
B组的治疗由西尔弗娅的一位资深助手主持,林序和余清涂提供远程支持(通过安全意识链接观察并提供建议)。他们选择的是一位在疫情中幸存、却因目睹同事疯狂而陷入深度自责与疏离的年轻技术员。治疗中,助手引导患者“看见”自己与那些疯狂同事之间被“低语”黑雾切断的“工作纽带”和“战友之情”。在余清涂细腻的情感共鸣引导下,林序协助设计了一系列“叙事节点”:引导患者回忆一次成功的团队协作、一次同事的善意帮助、甚至一次无伤大雅的玩笑。每一次“回忆”被成功唤起并连接到患者当下的“自我”意象时,意识拓扑中那些僵化、围绕“空洞”循环的“自责回路”就出现一次轻微的松动和转向。治疗结束时,技术员虽然没有完全摆脱麻木,但主动开口,声音嘶哑地说了句:“他们……不该是那样的……” 这细微的“主体性表达”,让参与B组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鼓舞。
C组的尝试更为技术化。阮·梅和螺丝咕姆通过复杂的灵能阵列,在患者意识拓扑的特定“亚稳态节点”附近,注入了极其微弱的、带有特定信息结构(模拟健康意识中的“目标驱动”或“好奇”频率)的灵能“扰动”。这并非强行改变,而是如同在平静但污浊的湖水中投入一颗特定的、产生良性涟漪的小石子。他们密切监控着患者意识结构的反应。初期有些紊乱,但很快,其中两位患者的意识拓扑显示出一种微弱的“自组织倾向”,开始自发地调整某些局部连接,试图与注入的“良性扰动”产生更协调的共振。虽然变化幅度很小,但这证明了通过外部微调引导意识结构自我修复的可能性。
连续数个标准时的治疗,虽然疲惫,但捷报频传。三组患者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积极反应:意识拓扑的紊乱指数有轻微但可测量的下降,核心“空洞”区域的“吸力”或“黑雾”浓度似乎略有减缓,更重要的是,几名患者开始出现零星的、微弱的情绪反应或简短言语。尽管距离“康复”遥遥无期,但这无疑是黑暗中刺破的第一缕曙光。
观察区里,团队士气明显提振。连一贯冷静的阮·梅,嘴角也挂上了一丝浅浅的、如释重负的笑意。余清涂眼眶微红,却是因为喜悦。凯虽然仍皱着眉头感知着治疗场内复杂的意识流动,但也不得不承认:“那些‘黑雾’……好像真的淡了一点点。虽然下面那个大‘洞’还在,但边上……有点松动的样子。”
西尔弗娅在完成自己的治疗后,也来到观察区。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明亮,带着欣慰。“诸位,看到了吗?融合的力量。不同的思路,共同的努力,产生了积极的结果。这证明我们的方向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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