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开口,甚至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平静,更怕招来他可能存在的、无声的抗拒。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和列车单调的嗡鸣中缓慢流淌。日菜终于按捺不住,小声提议:“我们来玩游戏吧?比如词语接龙?”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试图融化这坚冰。
纱夜刚想开口附和妹妹,却看到前排的有咲仿佛没听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沙绫转过头,勉强挤出一个极其短暂的笑容,随即又飞快地转了回去,眼神躲闪;而莉莎,只是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了日菜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又缓缓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的双手。至于朝斗,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笔尖的沙沙声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日菜脸上的兴奋一点点黯淡下去,她困惑地眨了眨那双明亮的黄绿色眼睛,看向纱夜:“姐姐……大家怎么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纱夜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摇摇头,示意她安静。她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重。这绝不是普通的旅途疲惫或闹别扭。这冰冷、割裂、心照不宣的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除了她和日菜之外的所有人。而网的中心,似乎……就是她身边的弟弟,朝斗。
纱夜是这么感觉的
不知过了多久,朝斗的笔尖停了下来。他微微侧过头,动作有些生涩,像是从某种深沉的思绪中挣脱出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却只对着身边的莉莎:
“莉莎,”他指着笔记本上刚写下的两行字,“这里……用‘游戏的规则里’好,还是‘感情的棋局里’好?”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个无关紧要的修辞问题,就像他们无数次在练习室里讨论歌词那样寻常。
莉莎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电流击中。她猝然抬头,撞进朝斗那双深不见底的忧郁眼眸里。那眼神里没有期待,没有疑问,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绝望的虚无,仿佛只是在履行一个习惯性的程序。
莉莎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喉咙里像是堵满了滚烫的砂砾。
“啊……我……”莉莎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明显的恍惚和迟钝,“‘游戏的规则’……呃……感觉有点……有点……”
她努力想集中精神,想给出一个像过去那样专业或至少是认真的回答,但昨晚的崩溃、今晨的审判、此刻车厢里冰冷的割裂感,以及朝斗眼中那片令人心悸的虚无,像无数碎片切割着她的思绪。她完全无法思考歌词的意境,只觉得那两个词组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不祥的预兆。
“……都……都可以吧?”她最终只能给出一个模糊、软弱、完全不像她风格的答案。话音未落,她就懊悔地咬住了下唇,不敢再看朝斗的眼睛。她能感觉到朝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她抬不起头。
*嗯嗯……我会考虑的!”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地,却重重砸在莉莎心上。他转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模糊的风景,不再询问,也不再等待答案。笔尖的沙沙声没有再响起。
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莉莎那迟钝恍惚、词不达意的回答,像两枚细小的冰针,精准地刺入前排沙绫紧绷的神经。她翻动攻略的手指猛地顿住,纸张发出“嗤啦”一声轻响。她感到一阵尖锐的心痛和强烈的自责涌了上来。
这份攻略,这些她精心挑选的、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此刻在这样冰冷沉重的氛围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像一场残酷的讽刺。她看着纸上“江之岛水族馆”、“触感体验区”、“海边烧烤”这些字眼,只觉得眼睛发酸。
有咲的耳机里其实并没有播放音乐。她闭着眼,但朝斗那平淡的询问和莉莎那失魂落魄的回答,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她藏在裙摆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冰川朝斗……你还在若无其事地写歌?还在假装一切如常?你究竟要把我们……把你自己……欺骗到什么时候?一股混合着愤怒、心痛和无力感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翻腾。
而靠窗的友希那,黑色的口罩下,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下抿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听到朝斗那试图维持“正常”的询问时,那死寂的金色瞳孔深处,掠过了一丝比痛苦更深的、近乎绝望的嘲讽。
心照不宣的裂痕,在高速行驶的列车上,无声地蔓延、加深。旅程的第一站——神奈川,还未抵达,便已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重的阴霾。
新干线抵达神奈川后,换乘当地的电车,一路的沉默延续到了江之岛。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拂,却吹不散笼罩在众人头顶的沉重阴云。按照沙绫的攻略,她们的第一站便是着名的江之岛水族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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