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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想看看。

这个刚把金国赶出燕云的武松。

到底还能不能再打一仗。

燕青一直没说话。

只是站在窗边。

独臂按着刀柄。

外头石榴花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微微发蔫。

蝉鸣一声接一声地响着。

他听到这里终于开口。

术虎高琪在塞北练兵。

西夏怕他。

说明术虎高琪真的在恢复元气。

咱们若和西夏结盟攻金。

术虎高琪便是腹背受敌。

能不能一举灭掉金国?

吴用摇了摇头。

灭不了。

金国虽败。

塞北五部的根还在。

咱们远道去打。

粮草要从燕云运。

路途遥远。

夏季草原上到处是沼泽。

秋冬季大河封冻前能用的辎重道只有一条。

术虎高琪以逸待劳。

咱们讨不着便宜。

反而一旦大军深入塞北。

燕云防务空虚。

术虎高琪可以分兵从居庸关侧翼偷袭。

这一手他在野狼坡对完颜亮用过。

在月牙沟也对陛下用过。

他最擅长的。

就是在对手以为胜券在握时。

用奇袭捅腰眼。

他把手指从塞北草原移向开封的方向。

陛下。

咱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灭金。

是把燕云十六州的渠修好。

让百姓种上三茬麦子。

等粮仓满了。

兵养壮了。

术虎高琪自己会送上门来。

武松坐在那里。

一直看着那几份翻得毛了边的旧盟约。

听着三人各不相让的争论。

等他们都说完了。

他才把目光落在那份庆历和议上。

看着那一笔西夏称臣的墨迹。

忽然抬起头说。

西夏这次来。

不是冲着术虎高琪。

是冲着朕。

他们想看朕还能不能打。

朕不能让他们知道。

当夜。

四方馆的东院灯火通明。

李仁孝换了身燕居的青衫。

正在院子里独自踱步。

月光把他瘦长的身影。

投在青石铺就的甬道上。

陈文远提着一坛酒来访。

笑得春风满面。

说西夏的酒烈。

今晚让西夏使臣也尝尝汴京的竹叶青。

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

陈文远忽然凑近李仁孝。

带着几分酒意压低了声音。

李使臣。

你下午在殿上说愿与大宋结盟共击金国。

陈某人听了。

心里有个疑惑。

不知当问不当问。

李仁孝道陈先生但说无妨。

陈文远那双在烛火里看来似醉非醉的眼睛。

微微眯了一下。

声音更轻了。

听说贵国国主去年纳了金国皇帝的侄女为妃。

既有这段姻亲。

西夏如今又要与大宋结盟攻金。

陛下若问起来。

咱们做臣子的。

不好圆啊。

李仁孝端杯的手微微一顿。

只在烛火中顿了一眨眼。

便被一个更深的微笑盖了过去。

陈先生消息真是灵通。

那桩婚事。

是前国主在世时许下的旧约。

当今国主不过是为了给先君一个交代。

纳而未宠。

徒有虚名。

西夏与大宋结盟的诚意。

岂是一个女子能左右的。

陈文远笑了笑。

举杯说那便好。

使君的话外臣记下了。

他仰头饮尽。

再斟酒时壶口一斜。

几滴酒液溅在桌上。

映出烛光里细碎的光点。

陈文远从四方馆出来。

走在回宫的石板路上。

夜风把他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一些。

他望着远处太庙檐角上。

那枚被月光浸得温润的铜铎。

低声自语。

纳而未宠。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竹骨折扇在掌心敲了一敲。

次日再议。

西夏使团的正厅。

布置得比昨天更隆重。

吴用有意将一份从西夏故纸堆里翻出的庆历和议旧拓本。

和当年金国册封西夏的国书摹本。

并排放在了案上。

让李仁孝一进门。

就能看见那两沓泛黄的故纸。

武松没有穿朝服。

依然那件黑色战袍。

坐在主位上。

燕青站在他身后。

陈文远和吴用分坐两侧。

武松没有绕弯。

开门见山。

李使臣。

你的好意朕心领了。

结盟之事。

朕可以让吴先生拟一份盟约。

朕不要西夏出兵攻金。

不要西夏的骆驼和盐。

朕只要三条。

第一。

西夏承认大宋对燕云十六州的主权。

并承诺不趁宋金交兵之际。

在边境增兵。

第二。

西夏在宋金冲突中保持中立。

不得向金国提供粮草、铁器、马匹。

若有违反。

朕有权在河套驻军。

第三。

开放边贸。

但马匹、铁器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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