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宴的刺激下,贺林不知发了什么疯,去庆国公府的频率从三日一次变成每日一次。
终于在他不懈的努力下,庆国公府,迎来了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
邓文馨痊愈了,她终于不再疯疯癫癫、哭哭唧唧,且她愿意出面指证陆宴的种种恶行。
只可惜,他们被陆宴抓住了七寸,邓文馨醒了好像作用也不大。
否则这定是个大快人心的结果。
“我觉得不妥,万一惹怒了陆宴,沁儿和嫂嫂可就……”廖庭生第一次反驳萧沛,若无万全之策,他决不能拿沁儿的安危做赌。
“陆宴此人阴险狡诈,即便我们顺从于他,他也不会就此停手。”贺林赞成萧沛的做法,他想拿捏他们,他们便要有与之抗衡的筹码,否则便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沁儿?你呢?”廖庭生见说不动萧沛,便将目光投向萧沁,“你也要跟着一起冒险吗?”
万一陆宴一怒之下毁了母蛊,那她可是会没命的。
萧沁纤长的手紧握成拳,抬眸看向廖庭生,目光不由下移看着他被衣襟遮住的脖颈,“我不想再发狂伤了你,与其让那个魔头得逞,不如冒险一试,万一成了,我们既不用被威胁,也能除此心腹大患。”
“那个子蛊长多大,是何模样,我们一无所知,万一他没藏在陆府,我们该去哪里找?梁都之大,找两个人尚且不易,更何况是两只虫子。”
廖庭生实在无法认同他们的做法,可又无力阻止萧沛,最后只能寄希望于琉璃,“嫂嫂呢?也同意兄长的做法?”
他知道兄长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轻易更改,唯有这位嫂嫂能治他。
“与其被人提着脖子整日提心吊胆,不如主动出击,大家摊牌摆在明面上谈条件。”
琉璃毫不犹豫的点头,若是换作旁人她还会犹豫,可陆宴,她实在不想再忍了。
“我相信侯爷,即便最后找不到蛊虫,我们亦可以以命换命,陆宴如此做,无非是想全身而退罢了,我们就将计就计,假装束手无策,等他离了梁都,再取他狗命。”
光说不足以表达她内心的愤怒,琉璃伸出五指猛地攥紧,仿佛手里正捏着陆宴的狗命一般,用力到颤抖。
“此事宜早不宜迟,我这就进宫,回禀了陛下,去陆府拿人。”萧沛握了握琉璃的手,示意安抚。
“去吧,快去,别叫他给跑了。”琉璃一点都没怕,只有期待已久的兴奋。
有邓文馨的证词佐证,又有萧沛查证的种种罪行,昭文帝心里早已有决断。
甚至不等开堂过审,便直接下令查封陆府,将陆宴捉拿下狱。
与圣旨一同来的,还有一封加急密信,萧沛收到信笺,眼底的阴霾散去,多了一丝笃定。
陆府门前,萧沛一袭黑色劲装,手持长剑,廖庭生站在身侧,同样面如修罗。
段明手持圣旨,高高举起,“廷尉府陆宴,通敌叛国,虐待发妻,乱用职权,人证物证俱全,着抄家革职,陆府上下不得反抗,否则皆以莫逆罪论处。”
围困多日,众人早有心理准备,可真当降罪圣旨下来的那一刻,依旧害怕都失声痛哭。
禁卫军手持刀刃,一窝蜂涌入陆府,缴械者扣押,反抗者当场绞杀,逃跑者捉拿,有序而杂乱,惨叫声不绝于耳。
威震一时的陆府就此轰然倒台,看热闹的百姓将陆府为了个水泄不通,有人义愤填膺、有人拍手称快,这种时候最不缺的便是凑热闹的观众。
扶摇居门前,陆宴半倚在圈椅里,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喝着茶,听着屋外的喧闹声,惬意的眯起双眼,毫不在意。
这里是枷锁,是牢笼、是困住他灵魂的所在,从今往后他终于可以做回他自己。
他终于不再需要伪装、不再暗夜独行、再无需担惊受怕。
蒋英站在一边伺候,寸步不离。
“恭候多时。”
听见动静,陆宴狭长的双眸微抬,好整以暇的看向来人,“捉拿要犯就只三人,永宁侯未免太低估本廷尉了。”
萧沛入院,站定,开门见山,“你做这些,不正是料定我不敢动手,人少好谈事。”
“卑鄙小人,以内眷性命相要挟,你也配让人高看一眼?”贺林冷斥,恨不能上去一针扎死这个妖孽。
“如今我们来了,你只管说,要如何才肯交出母蛊?”廖庭生心急直奔主题,他只想知道母蛊的下落。
“放我安全出城,待我安全,自会将母蛊奉上。”陆宴手里捏着萧沛的心肝,不怕他不答应。
“休想,你这样的奸诈之人,你的话如何能信?”
若是出了城,他出尔反尔,他们又找谁说理去。
陆宴无视贺林,只定定看向萧沛,“你当知道,我想对付的人从来就只有你一人而已。”
“……”萧沛薄唇紧抿,没有搭话。
“不急,永宁侯不妨多考虑些时日,只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一句,子蛊在体内待的时间越久,引出时风险就越大,且子蛊侵蚀脑子时间过长,即便子蛊取出,人也会变得痴傻。”
陆宴笑的一脸欠揍,胜券在握。
“本侯等的起,可七皇子的人却未必等的了。”萧沛神色淡淡,不急不躁,面上不见半分慌乱。
说出的话,一针见血,扎懵了在场所有人。
“你说什么?”陆宴脸上笑意肉眼可见的消失,不可置信的冷眸里是压抑不住的慌乱和愤怒。
萧沛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这不可能,他伪装十年,从没有人识破过他的身份,萧沛他不可能知道。
“什么七皇子?他?”贺林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你便是犬戎国当年送往砗磲国为质,不到半年便被大火烧死的七皇子夏侯言。”
最先反应过来的廖庭生娓娓道出陆宴的真实身份。
贺林恍然大悟,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指向一切的罪魁祸首,“怪道你那般恨怀瑾,处处针对,步步紧逼。你杀害砗磲三皇子嫁祸怀瑾,挑起两国战事,原来你是犬戎人。”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否认的。
“是,正是本王!”陆宴冷笑,盯着萧沛的眼眸噬血而疯狂,恨意终于无需隐藏,犹如猛兽般疯狂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