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修士摔在船板上,闷哼一声,想要爬起来又被黑磷一脚踩住了背脊。
江凡在船板上蹲下来,打量着那人:圣教的?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瞪着江凡,目光里带着一股淬了毒的狠意。
江凡也不急,伸手从他腰间解下一块令牌。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圣字,比刘乾那块的品阶还要高,纹路更深更密。
你追了我们这么久,是想把我们的行踪传回圣教总部?
那人还是不说话。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一瞬间的细微变化被江凡捕捉到了。
江凡站起来,看了一眼黑磷,递了个眼神过去。黑磷心领神会,脚下微微用力,妖火顺着靴底渗入那人的背脊。那人发出一声闷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你们杀了刘长老,又杀了堂主,圣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圣主?江凡的眉头微微一动。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那人忽然笑了起来,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末日来临般的张狂,圣主已经出关了。你们杀了他的左护法,又灭了他的棋子,他不会放过你们的。三天之内,圣主会亲自出手。
他顿了顿,然后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说:你们逃不掉的。
江凡没有再问。他朝黑磷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回飞舟前部,在船舷边站定,望着前方暗沉沉的夜空。
黑磷的处理很利落。一声极轻的骨裂声从身后传来,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飞舟继续向前飞行,速度快而稳。
江凡看着前方的夜空,夜风从光罩外掠过,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他看了一眼地图,又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在心里重新估算了一下路程。按现在的速度,到流云剑宗还需要十天左右。但如果那道拦截符咒真的传出去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向船尾的黑磷:那个人追上来的时候,有没有往外传什么消息?
黑磷已经坐回了船尾,正在用一块布擦拭手上的血迹。他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他追得太急,全程都在全力赶路,没有时间传讯。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他既然能锁定我们的方向,说明圣教那边有某种方式可以追踪到我们。可能是那块令牌,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江凡的目光落回膝盖上那枚黑色令牌上。令牌在他掌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暗纹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
器灵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思索的意味:令牌上有追踪印记,属于高阶修士留下的神识烙印。之前你隔着储物戒,被隔绝了大半,但拿出来之后,印记就更容易被感知到了。那人在五百里外还能锁定你们的方向,靠的应该是这个。
江凡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问:能抹掉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那印记刻得很深,强行抹除至少要六个时辰。在这期间印记会波动,反而更容易暴露位置。
江凡把令牌收进储物戒最深处,又用一层混沌造化之气裹住,才安心了一些。
他站起来,走到飞舟边缘,望着前方连绵的山影。那些山脉在夜色中像沉睡的巨兽,脊背上覆盖着深色的林海。
东方,我们需要尽快赶到流云剑宗。他转过身,看向东方楠,你们宗门附近,有没有什么传送阵或者快速通道?
东方楠想了想,摇了摇头:宗门不设远程传送阵,这是宗门的老规矩,防止被敌人直接传送到山门前。不过——她顿了顿,宗门外围的密林里,有几处上古遗留下来的传送阵遗址,据说是很久以前的前辈留下的,现在还能不能用,我不知道。那是宗门机密,只有历代首席弟子才知道位置。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带你去找。
江凡点了点头:那就先按现在的速度赶路。如果后面再有追兵,再考虑启用那些传送阵。
他重新在船板上坐下来,闭上眼继续调息。夜风在船外呼啸而过,飞舟在云层中穿行,像一艘沉默的暗船驶过无边无际的夜空。
接下来的两天出奇地平静。没有追兵,没有拦截,风平浪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江凡没有放松警惕。他每天都把神识放出去查探四周,确认没有陌生的气息靠近,又每天检查一遍飞舟的符文和灵石储备,确保一切运转正常。
第三天下午,飞舟飞过一片连绵的山脉时,器灵的声音突然响起。
前面有东西。它的声音带着凝重,不止一个。五个,不,七个。像是提前布好的拦截,分散在山谷两侧,正在守株待兔。
江凡猛地睁开眼。他没有减缓飞舟的速度,只是将神识凝成一线向前探去。翻过前方的山脊后,神识穿过云层下方的一片宽阔山谷,捕捉到了七道蛰伏的气息。那七道气息分布在山谷两侧的密林和岩壁之间,位置极其刁钻,刚好封住了他们前进的所有路线。修为最低的是元婴大圆满,最高的两道气息已经达到了化神中期,还有一道极其晦涩的气息藏在更深处,连他也无法准确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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