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以为傲的力量,那些被他当作手臂的忠诚部下,在更高层的博弈里,不过是随时可以策反丢弃的棋子。
“呵……呵呵……”萧景珩踉跄后退,撞在书架上,发出一阵悲凉自嘲的痴笑。
“我以为我在掌权……原来,我只是别人养在门口一条会咬人的狗。”
窗外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墙上挂的祖传铠甲——那是先祖追随太祖开国立下战功的荣耀象征。
此刻那副本该光芒万丈的铠甲却蒙着厚灰,在电光下显得狰狞怪异。
他不自觉地伸手,颤抖着抚摸冰冷的甲片,刺骨的寒意仿佛直接钻进了心脏。
黎明微光刺破了笼罩京城的浓雾。
苏晏独自站在废弃城楼的残垣上,俯瞰脚下渐渐苏醒的万家灯火。
这座城既是他的棋盘,也是他的枷锁。
陈七像鬼影一样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主上,雁门道三县清丈田亩已经初见成效,百姓踊跃交被占田产的状子。
柳大人昨夜和崔明远密会了,两人好像达成了共识,准备联名上书重启‘靖国公案’。”
苏晏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盐铁之战,民心之争,他已经赢了第一局。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战场在那座被晨雾锁住的巍峨宫城里。
他从怀里取出父亲留下的白玉扳指,在指尖缓缓摩挲。
玉质温润,却仿佛带着父亲去世前未尽的余温。
“你们剥掉了他的铠甲,”他对着虚空低语,“可你们永远不会知道……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给后来的人重新披上它。”
风卷起衣袍猎猎作响。他缓缓转身,身影如出鞘的利刃,切进渐渐散去的晨雾。
皇宫深处,瑶光公主铺开崭新的画卷,提笔蘸墨。
一夜之间,《将军无甲》的故事也传到了她耳朵里。
她画的是那个站在风雪中、赤裸上身却脊梁挺直的将军。
他背后没有旌旗士卒,却仿佛有千军万马踏着无声的步伐追随而来。
天光大亮,晨雾还没散,给巍峨的宫墙笼上朦胧的纱衣。当值的禁军打着哈欠按部就班地换防。
一切似乎如常,然而那股席卷街头巷尾的风在拂过冰冷的朱红宫门时,仿佛凝滞了,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