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拼凑起六张不规则的木桌和十几条板凳。
托尔抵达场地,他扛着断裂一半的铁镐,浑身涂满黑色矿粉,连指甲缝里都是泥巴。他一路猛吸冷空,加速冲进训练场。
“给我留整块的肉!”托尔扔掉铁镐,大步跨过地上的钢管,笔直扑向大铁锅的边缘。
巴克左手握住长把纯铁炒勺,在锅沿外侧敲出一声炸响,磕退托尔伸出的手。
“滚去洗了!你那手上的矿渣有剧毒,别坏了俺亲自盯的这锅浓汤。”
托尔原地转了两圈,冲向墙角的加压水管,拧开阀门。强大的水流冲刷双手和脸颊。他在两侧裤腿上蹭掉水珠,再次狂奔回铁锅旁。
波林驾驶悬浮车高速冲进场地。车斗后方堆叠着五个硕大的实木酒桶。
“刚出窖的灰雾草自酿酒!今晚放开肚皮灌!”波林单脚跳下车身,脚掌踢飞木桶塞。发酵的麦芽与辛辣酒精气味四下发散。
希尔达换上一套轻便的粗糙亚麻布衣。她端着十几个陶烧大碗走近,逐一拍在木桌上。
“所有人控制摄入量。”苏锦坐在最外缘的板凳上,手中反复擦拭着镇魂伞那冰冷的金属伞柄,“明天天亮要把防线硬推出去五十公里。谁要是喝到呕吐,我把他绑在城墙根喂烂肉。”
托尔抢先舀起满碗滚烫的热肉汤,连吹都不吹,直接倒进喉咙,烫得连连张嘴吸气。“扯淡!只要肉供够,酒供足。那个玩水的波塞冬爬上岸,我也照样砸碎他那满头水草的脑壳!”
众人拉开板凳坐下。大口撕咬着烤熟的肉块,喉咙滚动吞咽烈性草酒。
高热量食物转化出的能量驱散体内残存的阴寒。抛弃了繁琐的神界等级和无聊的信仰束缚,只剩最原始的进食与存活本能主导一切。
泽塔的全息投影在桌子正中央弹出。他手里握着一个虚拟光影酒杯。
“各单位进度核对完毕,东翼矿脉开采率达标,防御核心输出平稳,全城能量储备进入盈余区间。”
“撞杯子!”巴克双手搬起那个等同于三个人脑袋大小的酒桶,拔掉塞子直接往嘴里疯狂倒灌。
溢出的酒液混合着胸毛的汗渍在肌肉纹理间流淌。
希尔达咬掉一排甜玉米粒,她转头观察这群粗壮、蛮横却效率极高的人,嘴角不可控制地上扬。
这里不需要虚伪的朝拜祈祷,只需用拳头和劳动换取活下去的筹码。
她端起桌边的陶碗,将大半碗果酒一口气喝干,酒液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进亚麻布的衣领内。
“波林。”希尔达重重放下空碗,手背横擦过湿润的嘴唇。
波林啃光最后一点骨边肉,将骨头吐在脚下踩碎。“叫老头干嘛?你这算内勤账的也想操家伙上前线去?”
希尔达站直身体,双拳握紧,手背上绷出青色的血管网。
“清算物资是规矩。”她转头盯住东侧漆黑的夜空,“但握紧武器才是活命的本能。明天出城墙推进,把那杆合金长枪给我打磨出尖峰来。”
黑色的恶魔城像一颗钉子,死死地扎在天神裂谷的脊梁上。
天刚蒙蒙亮,淡紫色的晨曦穿透厚重的毒云,洒在恶魔城外围那圈刚刷完防锈漆的黑曜石城墙上。
林宇站在六楼了望塔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焦糖咖啡,他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下方。
由于引力锚的强行介入,原本干裂的裂谷此时正不断向外喷涌着地热。
波林那个老矮人没浪费这些能量,他在裂谷两侧架起了几百台巨大的活塞发电机,机械撞击声“哐哐”作响,震得周围游荡的残存丧尸都绕道走。
“老板,这是今天的土建预算。”
希尔达推门进来。她今天换了一身紧身的黑色作战皮衣,银色的长发束成马尾,显得干练不少。
她把一份厚厚的数据板拍在桌上,指着其中一个红色的波动图。
“托尔带人在北边挖出了一个古代神像坑,里面全是神性黏土。波林说这玩意儿混进混凝土里,能让城墙自带‘神圣反弹’属性,但他要求增加三十台重型粉碎机。”
林宇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准了,告诉波林,不仅要加粉碎机,还要在城墙夹层里灌进稀释的圣水。我不需要它有多神圣,我只要那些烂肉撞上来的时候,能烧得更旺一点。”
希尔达点点头,低头在板子上飞快记录。
她现在对林宇这种“实用主义”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阿斯加德,神性是用来崇拜的,但在林宇手里,神性只是建筑材料。
“还有,南边的农田区,那一批七彩甜玉米成熟了。”希尔达顿了顿,眼神有些古怪,“巴克偷吃了一个,现在他全身都在冒彩光,力气大得能把犀牛骷髅当球踢。我们需要限制配给吗?”
“不用限制。”林宇转过头,看向农田区那个巨大的半球形玻璃罩,“那是好事,说明土壤里的神力活性够高。通知阿大,带一队骷髅去收割,晚上给全城的战斗单位加餐。吃得饱,才有力气搬砖。”
希尔达正要转身离开,林宇叫住了她。
“波塞冬那边有什么动静?”
希尔达停住脚步,眉心微微拧起:“很安静,昨晚那波海啸被你拍回去后,海平线退后了五十公里。侦察鸟传回的画面显示,深海里有大规模的黑影在聚集,但它们没有发动攻击。这不符合波塞冬的性格,他以前是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
“安静才是最大的麻烦。”
林宇看向星图上那片深蓝色的区域,目光深邃。
深海,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
这里没有光,只有无穷无尽的压力和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一座被黑色触手缠绕的珊瑚宫殿里,波塞冬正坐在他的王座上。
他现在的样子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海神的威严。
他的半边脸已经腐烂消失,露出森白的牙齿和蠕动的黑色蛆虫。
他的下半身变成了数十条长满吸盘的变异触手,在海水中不安地搅动。
“那个男人……毁了我的亚特兰蒂斯投影。”
波塞冬的声音低沉,带着粘稠的液体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