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存在，刚刚还在冰冷地、逻辑地、要将他们当作资源回收，下一刻却又因为某种内部的、人性的挣扎而痛苦地放弃，现在更是陷入了一种更深的、更诡异的、自我冲突与崩解的状态。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楚默？是某种逻辑的怪物？还是两者都是，又两者都不是？
莉娜紧紧抱着依旧昏迷的灰眼长老，灰色的眼眸，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颤抖的、痛苦的、自我撕裂的身影。
她眼中的寒意与绝望，并未完全褪去，但此刻，却多了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
是希望？是恐惧？是怜悯？还是某种更深沉的感同身受的理解？
她看到了楚默那因为“蜂巢”领头者的羁绊而引发的、内部的、人性的挣扎与痛苦。
她看到了他左眼中那疯狂闪烁、交织、混合的幽蓝与暗红，看到了他那痛苦地抓住自己眼睛、阻止回收的手，听到了他那混乱的、痛苦的、自我怀疑的呓语。
她不确定那是否还是楚默，但她看到了，在那冰冷的非人的、逻辑的怪物外壳之下，在那混乱的、痛苦的、自我撕裂的深处，似乎还有一丝属于“楚默”的、属于人的东西，在挣扎，在燃烧，在不甘。
这让她那近乎熄灭的、人性的余烬，似乎，微微地，跳动了一下。
另外三名“蜂巢”队员，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看着那个刚刚差点将他们变成干尸的、诡异存在的痛苦挣扎，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却是无法理解的深沉的恐惧，以及对自己队长那决绝姿态的、复杂情感。
而就在这片凝滞的、诡异的寂静中，就在楚默体内那无声的、激烈的战争达到某个临界点，他那混乱的、交织的、痛苦与逻辑撕扯的思维深处，那冰冷的逻辑的指令，与那嘶哑的、人性的、挣扎的回声，即将彻底湮灭彼此、或者以某种更诡异的方式、强行融合、诞生出某种全新的、未知的、存在形式的、最后刹那——
异变，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