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的掌心微握,陶罐便盖上了盖子。
他转过身,冷着一张脸看着仍然慌乱惶恐的属下。
“大、大人,求您赐药……”不停颤抖的绿衣男子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脸色青灰,不停哭求。
其他受了伤的人几乎无法好好站立,全都在求药。
可就在这时,又有几个笼子从内部爆开,几只怪异的妖兽瞬间冲了出来,横冲直撞,大厅轰隆声四起,一片混乱。
那些受伤的修士根本不管妖兽,还在一味哭求:“大人,我、我坚持不住了,求您了……”
“给我药!给我!呜呜……”
中年男子怒气上涌,骂了两句废物,终究不敢再耽误,甩了几盒药膏扔在地上,自己飞快向着那几只妖兽杀去。
那些受伤的修士像是在绝境中爆发了一般,飞快冲过去打开药膏罐子,挖出漆黑的一坨塞进嘴里,嚼了一会儿后,又挖了一些涂抹伤口。
他们那种隐忍的癫狂,和吃过药后飘飘欲仙的表情,让萝茵看得直皱眉。
恰在此时,石囊兽带着众人到了一个结界外,无法再继续前进。
他们的眼前朦胧一片,看不清内里,但天机签算出来的,总是没错的。
沈镜辞指着结界问百川:“前辈,这里能挖进去吗?”
百川拍着胸脯保证:“你们瞧好了,我专业干这个。”
以他目前的实力,要在魔血矿里挖洞可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毕竟要分神抵御古魔意志侵蚀,但这里不同,满满的全是灵气,他怕什么?
百川挑了一个地方,潇洒召出本命法器,一把泛着冷银光泽的铲子。
他动作飞快,开始挖洞。
众人以眼神交流,都觉得这什么溯矿人,绝对有盗墓这个副业。
程嘉木挤眉弄眼:保守了,搞不好是主业。
萝茵还在观察曜天会那边,趁着百川挖洞的时间,把影豆看到的情况和大家说了。
萱黛追问了一些细节,眉头就皱了起来:“太阳花花种应该就是这样,不断通过寄生实现进化,最终种到人的体内。
那些妖兽有问题,那些修士们的状态也不对劲,他们的表现更像是长期服用某种成瘾的毒。”
沈镜辞:“师妹,那里除了妖兽还有别的吗?”
萝茵:“我让影豆四处转转。”
大厅的妖兽暴乱还没有结束,影豆没有频繁使用空间跳跃,那样会让萝茵看不清楚,它只是在阴影中穿梭。
宽敞的大厅中间摆放着一排牢笼,影豆就在笼子底部投射的阴影中,攻击不会落到这边,很安全。
萝茵通过阴影折叠的视角,看清了笼子里妖兽的状态。
这些妖兽大多形态怪异,皮毛遮掩的地方似乎有什么能量在起伏,让它们痛苦不堪。
背上的太阳花更是让它们焦躁,只要想用背蹭笼子,就会被阵法束缚住,动弹不得。
大厅两边的桌子应是被阵法固定的,并没有被打翻,上面堆着各式各样的药。
最突出的是那些不包含魔血的半透明矿石,有些已经被磨成了粉。
这里很像专门做实验的地方。
影豆继续往前飞,一道紧闭的房门引起了萝茵的注意。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门,实际上全是叠加阵法,一看就是重要的地方。
但这门居然连道缝隙都没有,影豆哪怕能突破阵法也没有钻墙的技能,只能等待合适的机会。
在萝茵的示意下,影豆在门口留下了标记,一旦标记被触动,它就会立刻通过空间跳跃赶来。
萝茵蹲着看百川挖洞,手撑着下巴感慨道:“这个地底的宅院还挺大的,房间也多。
我没有看到小丁说的那些从小被种下花种的孩子,倒是看到了好几个关妖兽的屋子。”
“狡兔三窟呗,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分开才是正常的。”沈镜辞在她身旁蹲下,往洞里扔了一瓶灵液,百川伸手接住,冲他扬了扬下巴。
程嘉木在他旁边盘坐,敲打着天书话本,看看能不能敲出点东西来。
他抓了抓头,又抓了抓头,头上的帽子被抓得皱起,被萱黛给拍了一下。
这一拍,就给天书话本拍出了新内容——罪恶之地有灵源。
程嘉木乐了,哈哈,灵源啊,他们是不是要发了!
灵源是灵脉的核心根本,埋在山清水秀的地方,几百上千年时间,便能生出小型矿脉,珍贵无比。
程嘉木左看右看……连个地图都没有,顿时怒了。
这还说个屁啊!
就在这时,地底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噗”,结界临时入口挖通了。
众人依次跳下去,进入了长长的隧道,并没有在外界冒头。
这是萝茵卜算好了的,寻宝要悄咪咪,搞事也要悄咪咪。
但她真的很想搞把大的。
魔血矿她直觉不能动,当然……她也动不了,但别的地方未必不可以。
乱中求生嘛。
她拉着沈镜辞嘀嘀咕咕着她的奇思妙想,什么挖空他们的灵脉,把太阳花全烧了,更改地底的阵法节点……
其他人也竖起了耳朵,积极参与,就连还在不停挖洞的百川都听得津津有味。
最重要的是萝茵提了一点,连沈镜辞听了都不住点头。
“这里是灵矿与魔矿的交汇之地,可以想办法引发灵魔潮汐对冲,”萝茵拍了一下掌,‘啪’的一声脆响,“这里就爆啦。”
她说的并非浮空岛的主灵脉,那个动不了,也不能动。
每个势力的主灵脉都有“护脉大阵”,并且大多都涉及因果诅咒。
任何强行掠夺灵脉者,都将背负巨大业力,影响道途。
萝茵说的是石囊兽现在居住的灵玉矿脉,他们挖过的那个就是支脉。
主脉离魔血矿并不远,猃石已经和她说过了,任她处置。
倪欢忍不住发出灵魂疑问:“那我们怎么跑?”
“咳,这个问题有待商榷。”萝茵轻咳一声,眼神飘忽。
她哪儿知道,她就是随口一说。
沈镜辞却是轻歪着头,握住手腕活动了一下,嘴角泛起漫不经心的笑,“师妹这个主意再好不过了,我可太喜欢了。”
疯狂又大胆,正对他的胃口。
要搞事,就搞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