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时间滑向酉时,天边的云霞被落日熔成了一片滚烫的橘红,晚风卷着竹林的清冽气息,穿过别墅的窗户,拂过二楼房间的床榻。迷迷糊糊补了一觉的罗征,慢悠悠地坐起身,抬手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骨缝里残留的钝痛感,像是被钝器反复敲打过一般,丝丝缕缕地往四肢百骸里钻。
他踱步走到墙边的全身镜前,抬眼望去,镜中人鼻青脸肿,左颧骨高高隆起,嘴角还凝着一丝未消的血丝,原本俊朗的眉眼肿得只剩两条细缝,活脱脱像个被揉烂的猪头。罗征看着镜中自己的惨样,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低声吐槽:“操,枪无名这老登下手是真的狠,虽然没让我受到实质性的伤,但是这皮肉之苦是实打实的痛啊,嘶——”
吐槽的尾音带着点倒抽冷气的颤音,罗征嫌恶地皱了皱眉,旋即抬手一挥,指尖漾开一圈淡蓝色的灵力涟漪,如水波般瞬间笼罩全身。柔和的光晕顺着皮肤纹理缓缓流淌,那些青紫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淤痕褪去,露出底下白皙光洁的皮肤,不过瞬息之间,他便恢复了往日清隽挺拔的模样,仿佛方才的狼狈只是一场荒唐的错觉。
完事,他转身走回书桌旁,拿起那包还剩大半的烟和银色打火机,指尖夹起一支烟,凑到唇边,“咔嚓”一声,打火机的火苗窜起,橘红色的焰心舔舐着烟卷,袅袅的烟雾缓缓升腾。尼古丁带来一阵熟悉的麻痹感,混沌的脑子也跟着清明了不少。
罗征倚着书桌,慢条斯理地抽了两口,烟雾从唇齿间逸出,在空气中织成薄薄的纱。他垂眸看着指尖明灭的火星,眉峰微蹙,心里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涌、碰撞,最后都被他压进了心底深处,凝成一股沉沉的戾气。片刻后,他碾灭烟蒂,将烟蒂摁进书桌上的烟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这才推开房门,朝着楼下走去。
刚下楼,便撞见客厅里一派温馨的景象。妹妹罗婉正坐在沙发上,扒着沙发扶手,小手指着面前闪着光影的电视屏幕,叽叽喳喳地跟东玄梦宁讲解着什么。东玄梦宁则是坐在小丫头旁边,侧耳听得认真,清丽的眉眼间满是新奇,时不时弯唇轻笑,伸手揉了揉罗婉柔软的头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罗征看着这幅画面,眼底的冷冽褪去几分,他扬了扬声,笑着打了个招呼:“小婉,梦宁,在忙什么呢?”
听到他的声音,罗婉立刻转过身,小脸上漾开灿烂的笑容,刚要喊出声,就被东玄梦宁轻轻捂住了嘴。东玄梦宁抬眸看向罗征,眉眼弯弯,声音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我们在研究电视,婉婉说要教我怎么用。”
罗征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朝着飘出饭菜香气的厨房走去。刚踏进厨房,便见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罗玄正站在水槽边,手里攥着一把青菜,笨手笨脚地择着菜叶,翠绿的菜叶被他揉得皱巴巴的,菜叶梗子扔了一地,堆得像座小山,他自己却浑然不觉,脸上还满是认真,仿佛手里攥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罗羽则系着一条素色围裙,站在灶台前,一手握着锅铲,一手颠着炒勺,动作娴熟流畅,锅里的青椒肉丝滋滋作响,油星子溅起,香气扑鼻,勾得人食指大动。
柳亦生则是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个白瓷盘子,眼神紧紧盯着罗羽颠勺的动作,连眨眼都舍不得,一丝不苟地学着,神情恭敬又专注,仿佛生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听到脚步声,罗玄和罗羽同时抬起头,看到是罗征,脸上立刻露出真切的笑容,异口同声地喊:“二哥!”
柳亦生则是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放下手里的盘子,对着罗征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脊背弯成了一道标准的弧线,声音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二少爷。”
罗征笑呵呵地应了罗玄和罗羽一声,然后迈步走到柳亦生面前,伸手轻轻扶起他,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指尖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亦生,你看你,还是这副老样子,跟个老古板似的。以后你再跟我们这么客气,我特么直接把你赶出去,听见没?”
话音落,他忽然凑近柳亦生的耳边,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底的温度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寒,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毒的刀片,一字一句地刮过柳亦生的耳膜,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亦生,云城之事,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如果有第二次,那我一定会亲手结果你,绝不留情。”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渗人的寒意,听得柳亦生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顺着脊椎骨往下滑,凉得他打了个寒颤。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再次俯身低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少爷,属下不敢!此生绝无二心!”
站在灶台边的罗玄和罗羽察觉到气氛不对,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炒勺里的青椒肉丝还在滋滋作响,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地看向罗征和柳亦生,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