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车停了下来，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咔嚓的声响。几只山雀受惊飞起，扑腾几下翅膀便消失在林间。林珂推门下车，脚踩在湿漉漉的苔藓上，发出噗嗤一声轻响。他低头看着鞋底陷进那层绿茸茸的地衣里，忍不住笑了笑。空气里飘着一丝甜意，像是刚出笼的馒头蒸腾出的热气，暖而清新。
他往前走了几步，彩虹瀑布赫然出现在眼前。水流从高处倾泻而下，撞击在岩石上，溅起无数细小的水珠。阳光洒落其上，水雾折射出斑斓光彩，红、黄、蓝交织闪烁，宛如撒了一把彩色糖粒在空中。
“今天要采些能吃的苔藓。”林珂说着，打开餐车侧面的柜子，取出一副手套和护目镜。手套掌心布满微小吸盘，能牢牢抓住湿滑的岩石；护目镜边缘泛着微光，可识别生物痕迹。他一边穿戴一边说道：“听说回声谷的苔藓炸着吃特别香，咬一口能响三声。”
火花从车窗探出脑袋，鼻子抽动，耳朵轻轻抖了抖。“我闻到了！”它兴奋地叫道，“像烤得焦脆的面包边，还有点……嗝？”话没说完，它猛地打了个喷嚏，鼻孔喷出两团小火苗，差点点燃了窗帘。
“别乱来。”冰魄轻盈跃下车，四只爪子落地无声。她周身瞬间凝结出一层薄霜，地面蔓延开细密的冰纹。那两簇火星刚一接触寒气，立刻冻结成黑点。她冷冷说道：“再这样下去，你尾巴都要烧秃了，到时候没人给你梳毛。”
青木从车身延伸出一根藤蔓，叶片舒展，头顶的小花转为淡绿色。奶芙坐在车顶，手里捏着一块饼干，一小口一小口地咀嚼，眼睛静静望着瀑布的方向。
林珂戴上手套，蹲在岩壁前。苔藓生长在干燥处，呈浅黄绿色，触感柔软，如同刚揉好的面团。他用小刀轻轻刮去表层石屑，动作极慢，生怕伤及深处根系。每刮下一小片，便吹走灰尘，仔细查看是否有细丝或根脉相连。
忽然，一块石头松动滚落，砸进苔藓堆中。林珂伸手欲捡，却瞥见岩缝深处闪过一点微光——不是反光，也不是水珠映照，而是从石头内部透出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
他屏住呼吸，低声说：“你们快来看。”
众人迅速围拢。火花第一个凑上前，鼻子几乎贴上石面：“好香！比奶芙做的奶油夹心还香，那种裹着蜂蜜脆壳的——啊呜！”它说着就要舔上去，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话音未落，那光骤然一闪，一股奇异香气直冲鼻腔。先是露水般的清冽，接着是熟透桃子的甜美，尾调竟带着海风的咸涩，最后舌尖泛起一丝金属味，像是含着硬币太久。
火花“阿嚏”一声，又喷出两簇火焰，吓得猛地后跳，尾巴甩得乱晃，险些燎到青木的叶子。
“别碰。”林珂拦住它，闭上双眼，启动【神之味觉】。
世界变了。
他“尝”到了空气中流动的味道轨迹：露水清爽地漂浮在前头；桃子的甜味一路滑入喉间；咸味如潮汐般来回拍打；金属感则像一根细针扎在舌尖。这些味道全都指向岩缝深处，那里有三个静止的存在，排列成三角形，仿佛某种古老的阵法。
他睁开眼，拿起铲子开始挖掘。动作缓慢而谨慎，每一铲都尽量避免震动。十分钟过去，碎石被一点点清除，终于露出三颗拳头大小的果实。瓜皮透明，内里果肉缓缓流转，如同星辰旋转，表面浮现出天然纹路，随光线变化而明灭不定。
“这能吃吗？”火花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盯着，“比我上次偷吃的发光蘑菇还亮。那次我放了个会发光的屁，连着亮了三天。”
“应该能。”林珂拿起一颗翻看，指尖轻抚瓜皮。略有温热，却不烫手，仿佛内部藏着微型热源。“但它太特别了。外层脆，中间软，核心可能爆浆。要是处理不当，前一秒还是春天，下一秒就变冬天。”
冰魄走近，伸出爪子轻触瓜皮。寒气刚一接触，瓜皮立即泛红，如同烧红的铁丝迅速蔓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警告。
“它会反击。”她收回爪子，“越冷，它越热。再降温，恐怕自己就会燃烧起来。”
青木的藤蔓搭上另一颗果实，叶片微微颤动，头顶小花转为深紫色。“它对七种香料有反应，尤其是月影茴香和风铃草粉。”它顿了顿，“我在古籍上见过，叫‘星语植物’，只生长于能量充沛之地，靠吸收气味维生。食用者能听见食物的记忆。”
奶芙缓缓飘近其中一颗果实。它胸前的星印开始闪烁，金光流转，与瓜体上的星光交相呼应，仿佛在低语。它眼神恍惚，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像被人唤了名字。
“你认识它？”林珂轻声问。
奶芙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记得……但它叫我……像……妈妈的味道。”声音极轻，说完便低下头，手抚胸口的星印。
林珂没有追问，将三颗果实放在操作台上，绕行一圈，低声自语：“口感复杂，层次丰富，还蕴含能量……得做一道能压住它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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