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走到主街拐角的时候，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是前面有人。
一群人，从城东方向跑过来的。不是逃跑。是增援。
三十多号人，装备比第一批好得多。为首的是一个穿白袍的老头，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苏毅见过这个标志，是镇上法师公会的。
白袍老头身后跟着七八个法师，清一色举着法杖，杖尖已经开始冒光。再后面是十来个道士，手里攥着黄色的符纸。最后面是十几个战士，全甲，抱着各种形制的剑。
这批人显然不是巴赫叫来的。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愤怒，紧张，还有一点犹豫。
“张长老！前面不能去！”有人从街边探出头喊。
白袍老头头都没回。
“死了六十多个人了。”他的声音很干，“再不管，吃完了就该往城里爬了。”
苏毅站在拐角，没有上前。他看着这批人快步朝城北走去。
凤鸡在衣领里拱了拱。“又一批送死的。”
苏毅没接话。他绕过主街，走小巷。塔在城中心偏东的位置，从小巷过去能避开人流。
走了不到五十步，身后远处传来动静。
先是一声暴喝。
然后是火光。
苏毅回头看了一眼。城北方向，一面巨大的火墙从地面升起来，烧得通红，热浪远在这里都能感觉到。
法师动手了。
火墙术。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三面火墙围成一个半圈，把蜈蚣圈在中间。火焰的颜色很亮，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苏毅没停。继续走。
又走了二十步，空中传来一阵密集的碎裂声。冰雹。拳头大的冰块从半空中砸下来，速度很快，砸在地上能听到石头碎裂的声响。那些冰块全往蜈蚣的方向落。
然后是雷。
一道紫色的电弧从天上劈下来，照亮了半条街。苏毅的影子在地上晃了一下。
三种法术同时轰上去。
换别的东西，早碎了。
但城北方向传来的声音不对。
没有惨叫。是那种尖锐的嘶鸣。不痛的那种嘶鸣。像被蚊子咬了一口，回头瞪你一眼的那种。
苏毅加快了脚步。
凤鸡从衣领里探出脑袋，朝城北方向望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没用。”凤鸡说，“三种法术全上了，那东西壳上连个焦印都没有。”
苏毅没回头看。
小巷很窄，两边是民居的土墙。他走得快，脚步声压得很轻。
身后又传来一阵响动。这次不是法术，是人的喊声。
“散开！散开！不要靠近！”
“王叔！退后！它过来了！”
然后是一声极短促的闷哼。
有人死了。
苏毅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然后继续走。
又是雷电术。连续三道。比刚才的猛得多，打在蜈蚣身上，电弧四散，把地面都烧黑了一片。
没用。
道士们开始出手了。黄色的符纸被点燃，灵魂火符化成一团团蓝绿色的鬼火，贴着地面飞过去，扑在蜈蚣身上。毒术的黑气也跟着上了，缠绕在蜈蚣的甲壳表面。
苏毅走出小巷。
塔就在前面。两百步远。
黑色的尖顶在屋顶之间露出来，比周围所有建筑都高一截。
他停在巷口，观察了一下。
塔门前面，空的。
没有守卫。
凤鸡说他们在搬东西。苏毅往塔的侧面看了看。果然，侧门开着，一辆平板马车停在那里。车上已经码了两个大木箱。
但没有人。
搬进去拿下一批了。
苏毅从巷口出来，贴着墙根走。
城北方向又传来惨叫。这次是连续的。不止一个人。
“它的麻痹范围扩大了！退！退！”
“老刘！老刘你动一下！动一下啊！”
然后是咀嚼声。
苏毅没回头。
他走到塔的侧面。马车旁边没人。侧门开着，里面的走廊很暗。
苏毅闪身进了走廊。
走廊不长，尽头是一个岔路。左边通往楼上，右边是一扇铁门。地下室的入口。
铁门关着。
苏毅走过去。门上挂了一把铁锁。很大。但做工粗糙。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根L形铁丝和弹簧钢丝，插进锁孔。
手指动了三下。
咔。
锁开了。
苏毅把锁取下来，拉开铁门。门后是向下的石阶梯。黑的。
他走下去。
石阶梯不长，二十多阶。到底之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飞船就在那里。
两百多米长的黑色船体，静静地躺在地下室的正中央。顶部的舱灯还亮着几盏，是他之前修好反应堆之后留的。
苏毅直接往船跑。
外面又传来动静。很远。隔着厚厚的石墙和土层，声音变得很闷。但还是能分辨出来。
法师在喊什么。声音带着哭腔。
“张长老！张长老被咬了！”
然后是一阵密集的法术声。冰雹，雷电，火球，什么都有。像是疯了一样往蜈蚣身上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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