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纯元走后,只有她一直陪着自己。
虽不似纯元那般恭顺有礼,与自己能举案齐眉,心有灵犀。
可也算是自己一手‘养大’的玫瑰。
自年世兰还是小小少女之时,自己就与她相识。
她的字,都是自己教授。
性子,更是自己有时候刻意惯着。
哪怕,后来有了熹贵妃。
他珍惜她,才更会因为她的越矩、不顺从震怒。
“此事已经过去许多年。
咱们的孩子也平安长大。
你又何必念念不忘。”
皇帝想起往事,也蒙了一层愧疚之意。
那时候,博尔济吉特氏挑衅,他也只安抚人要忍忍,要为自己让让,不要让自己为难。
年世兰应了。
她从来不是个隐忍的人儿,但是为了自己的话,还是忍了。
“臣妾忘不了!
宛月是臣妾唯一的女儿!
皇上如今有许多女儿!可臣妾只有这一个!
臣妾九死一生保下的女儿!
恕臣妾不能像皇上一样无所谓!
兰胥的事后,臣妾就在心中发过誓,倘若是降临在宛月头上,臣妾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伤害臣妾女儿的人!
宛月一日日长大,臣妾若在宫中都护不住她!
那臣妾这个皇贵妃,到底有什么用?”
年世兰的话振聋发聩,门外皇后一行都听得分明。
苏培盛挡在门口,无人敢入。
但在场为人母的,没有不为之动容的。
湘妃一向没什么人缘,皇贵妃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为了女儿,那这件事,没人能说她做得不对。
哪怕不符合皇室规矩。
皇帝避开年世兰的眼睛,有一瞬心疼她眼里的破碎,也有一丝对女儿的愧疚。
“朕没有无所谓。
宛月,朕宠爱多年。
岂会让人伤她,而置之不理?”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帝王声音的语调。
由最初的带了怒火的质问,变成了低声解释。
“那皇上如今为何质问臣妾?
是想让臣妾为您的妃子陪葬吗?
想赐死臣妾吗?”
年世兰语气里带了几分轻嘲,泪中带笑,又倔强地伸手拂去豆大的泪珠。
皇帝听了这话,心中不喜。
可当对上年世兰红红的眼,还是别过了头。
“朕没有这个意思。
朕只是说,你不该如此行事。
朕以为,你多年为皇贵妃。
已然学得宽宏如纯元一般。
懂得审时度势,为朕分忧......”
皇帝这几句话也是真心,除了年世兰,今日,就算是熹贵妃如此行事,皇帝也不会手软处置。
可面对的人是年世兰。
皇帝不仅要制衡前朝,想着前朝,还要衡量与其之间的恩义情感。
在听年世兰说这些话之前,皇帝是怒气冲冲,只觉得人是要反了!
可在面对年世兰的委屈,发红的眼时,帝王的威严、体面都被其泪水冲淡了一般。
连带着皇帝的怒气也被冲散了大半,心虚之人成了帝王一样。
“那让皇上失望了。
臣妾一直就是这个性子。
臣妾是年府世兰,哥哥是年羹尧大将军。
臣妾学不会宽恕,想要夺走臣妾孩儿性命之人!
从前的博尔济吉特氏,臣妾饶过,但一旦被挑唆,又会如今日湘妃一般死灰复燃!
臣妾不会再赌了!
臣妾不觉得自己有错!
皇上之前也说过,给臣妾的位分、权柄不是让臣妾受委屈来的。
至于纯元姐姐,
焉知,她不是因着这一份宽宏而去了的?”
皇上若觉得臣妾错了,就处死臣妾吧!”
年世兰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门外的宛月公主闻言立马冲了进去。
苏培盛故意将人放入,但也就敢放这一位过去罢了,皇后也想跟着进入问罪!
苏培盛就挡住了人。
“娘娘莫要为难奴才。”
敬贵妃扶着虚弱的端贵妃劝阻:“皇后还是随臣妾们等着吧。皇上说了不许人入殿呢。
公主是孩子,不懂事也就罢了。
到底是皇上的女儿,可咱们若是也不懂事,就不好了。”
皇后看了这些人一眼:“敬贵妃说得对。不懂事就不好了。”
皇后意有所指,指的当然是里头的年世兰。
里头的皇帝看着年世兰,不肯服软还提起纯元之死:“放肆!
你真是不可理喻!
苏培盛传朕旨意!
皇贵妃年氏......幽静宫中!即日起非诏不得出!”
苏培盛在门口连忙应承,皇帝的犹豫,是对前朝的考量,但也是皇贵妃的生机。
万幸,咱们这位万岁爷,最重的是江山社稷。
苏培盛应承后,擦着头上冷汗。
娘娘诶,你就服个软吧。
平日里,不是惯会撒娇的,怎么......怎么今日就非要杠上......
颂芝与周宁海也在外头,听得真切,颂芝早就哭得眼睛如核桃。
皇上怎么能如此狠心对待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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