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牢崩塌的瞬间,整个悬壶天的天道法则都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九重天域的天空同时划过一道血色的裂痕,像是被无形之手撕裂的伤口。亿万生灵在同一时刻感到心悸,仿佛有什么亘古存在的东西,被硬生生从这个世界剥离了。
初源天,混沌天轮之下。
原本悬浮的超脱之门虚影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灰烬,簌簌落下。
那些灰烬并未消散,而是在坠落过程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混沌心殿的方向汇聚。
殿外广场上,七大神位早已集结。
时序龙皇克罗诺斯、晨曦神君星澜、预言之主曦光、契约神尊扎纸老人(魂体已凝实大半)、星辰圣女星璃、轮回神位往生老佛(气息微弱,显然刚从轮回圣山赶回),以及……空缺的归墟神将之位前,站着一个浑身缭绕着黑色战气的高大身影——
战无妄。
这位战神殿的新任殿主,此刻单膝跪地,将一枚染血的战斧双手奉上。
战斧的斧刃上,还残留着一丝属于战祖的、半步圣尊的恐怖气息。
“战神殿……愿臣服。”
战无妄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彻底击溃后的颓然。
“战祖已陨,神殿群龙无首。从今日起,战神殿并入混沌神朝,奉白羽大人为……混沌之主。”
曦光与星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战祖陨落了?
那可是半步圣尊,是悬壶天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而且,是被谁所杀?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混沌心殿深处。
那里,一股令他们灵魂都在颤抖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混沌心殿,最深处的密室。
阿离躺在星辰玉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但胸口的贯穿伤已在灰金色血液的滋养下愈合大半。
白羽盘坐在她身旁,一只手按在她的眉心,另一只手悬于自己胸前。
他的掌心,那枚通体漆黑、深处闪烁着灰金色星火的印记,正在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有无尽的归墟之力被抽离出来,注入阿离体内,修复着她破碎的神魂与道基。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凶险。
因为归墟之力本是一切存在的终结,是纯粹的“死”与“灭”。
但现在,白羽却在用这股力量,为阿离“续命”。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掌控,更是……道的逆转。
是打破常理,违背天道的禁忌之术。
白羽的脸色,也因此而变得苍白。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那不是力量的光芒。
而是一种……明悟。
一种看清了前路,看清了本心,看清了自己要走的道的明悟。
“我心归墟,无需外证。”
他轻声自语,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以前,我总以为归墟是终点,是埋葬一切的地方。”
“所以我修归墟时序大道,练起源终末五行神体,凝聚终末神格……都只是为了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埋葬敌人,埋葬危险,埋葬所有阻碍我前路的东西。”
“包括……我自己。”
他看向掌心那枚印记。
那是他的心,在破碎、重生、被阿离用命点燃后,凝聚出的唯一真印。
它不再是“起源印记”,也不再是“终末神格”。
而是——
“归墟之心。”
白羽缓缓握拢手掌。
“归墟不是终点。”
“它是……起点。”
“一切存在,终将归于归墟。而归于归墟之后,并非彻底消亡,而是在绝对的‘无’中,孕育着下一轮‘有’。”
“就像……”
他望向阿离苍白的脸。
“就像她。”
“她的心脉被刺穿,神魂破碎,道基崩裂,本该彻底陨落。”
“但在归墟之力的冲刷下,那些‘死亡’的部分被彻底埋葬,而‘生机’的部分,却在绝对的‘无’中,重新孕育。”
“这不是逆转生死。”
“这是……生死本身。”
白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能打破葬主的心牢。
不是因为他比葬主强。
也不是因为他找到了心牢的破绽。
而是因为——
他的心,本就是一座归墟。
葬主用整个纪元的因果、执念、记忆来填,填得再多,也不过是在往归墟里倒水。
水再多,也填不满归墟。
反而会让归墟……变得更“深”。
“所以,葬主从一开始就错了。”
白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以为我的心,是一块需要雕琢的玉石,需要淬炼的金铁。”
“他以为用无尽的痛苦、绝望、疯狂来打磨,就能磨出一颗完美的‘纪元之心’。”
“可他不知道——”
“我的心,从来就不是玉石,也不是金铁。”
“我的心,本就是一片虚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