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着打。”苏凡回了三个字。
公孙豹把半截断剑插在地上,双手扶着剑柄站直。他沙哑嗓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盘古开天辟地那会儿也是一个人。你比盘古差远了,但你是我们选出来的。万人道意拧成众生道的时候,我们在城墙上站着,你替我们拧。现在你替我们下井,我们替你看门。公平。”
苏凡看着公孙豹。看了两息。然后点了一下头。
“公平。”
他转身面向裂缝。黑袍人还插着双手撑在裂缝边缘,他的纯黑眼眶映着苏凡身上的金色光甲。刚才苏凡和城墙上所有人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你要下井。”黑袍人的声音很低。
“你知道井里有东西。”苏凡盯着他。
黑袍人沉默了一息。
“知道。”
“什么东西。”
“本座不知道它叫什么。本座只知道因果道的力量全部来自它。三万年前同袍进入混沌时本座以为自己是侵略者。后来本座发现不对,本座只是受它驱动的工具。”
“这么说你承认你也是受制于它的。”苏凡看着他。
“承认。”黑袍人的声音滞涩。
“既然你也被它控制,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们就会信吗?三万年里本座灭了九个大界,每个大界都有像你一样的守护者在最后关头逼退过本座。”
“但没有一个能改变我继续向前的结果。就算说出真相,所有守护者还是会拼死抵抗。抵抗到最后一刻,还是挡不住井里的力量持续重塑因果道。”
“那你现在为什么说了。”
“因为你劈进裂缝的那一斧,不是混沌之力,不是天道之力,不是任何法则体系里的力量。”
黑袍人顿了一下。
“本座认清这力量的来源。你们称之为洪荒众生意志,本座称之为未知,而未知,井里从未吸收过。”
苏凡握紧盘古斧。往前跨出最后一步。整个人跨过裂缝,站在域外领地的领土上。
脚下是暗红色的灰雾,头顶是暗红色的天幕,身后是裂缝,裂缝后面是南天门,南天门上是万人的呼吸声。
黑袍人把双手从裂缝边缘抽出来。裂缝开始合拢。
他把自己的因果液全部撤回体内,用最后的力量在裂缝中央凝成一道屏障。
“本座不拦你,但本座控制不了井里的东西。它们是因,也是果,域外法则层次的至高形态。”
苏凡越过黑袍人往领地深处走去。暗红色灰雾在他身前自动分开。
哪吒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雾障里,把火尖枪从地上拔起来。
“大圣。老大一个人进去了。”
孙悟空蹲在屋脊上,金箍棒横在膝盖上。他看着苏凡消失的方向,猴眼里倒映着暗红色的灰雾。
“俺老孙知道。”
“咱们怎么办。”
“守门。”孙悟空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正经了。
他把金箍棒从膝盖上拿起来,往屋脊上一杵,站起来,金甲上的量劫余波还在毛皮上跳动,“守到他回来为止。”
“他要是回不来呢。”哪吒问。
“回不来就打到井里去。”孙悟空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哪吒听得见。
城墙上第一批域外神的攻击波次刚被打退。
破碎的法则空壳堆在垛口外堆成一片灰白色的骸堆。
第二轮冲击紧跟着压了上来,更多的域外神从领地深处涌出,兵力比第一波多了一倍。
哪吒把枪横在身前,看了一眼垛口外密密麻麻的域外神轮廓,又看了一眼裂缝消失后只剩下暗红灰雾的天际,深吸一口域外领地浓稠的空气。
空气里全是因果液的酸味,酸得呛嗓子。
“守门吧。”
哪吒把火尖枪一挥,冲下了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