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白末的诘问,始皇帝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他发出了几声轻笑。那笑声中带着一股嘲讽,却不似是在面对眼前的白末一行人。
“是啊,真是愚蠢不堪,朕当年也是犯蠢,居然就这样相信一个小小的方士,能带来那不死的仙草。也许当年,朕调转研究的方向,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吧,徐福。
善,汝大善。现在想想,那时候因为死亡而恐惧,病急乱投医的朕真是天真且幼稚。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人直接这样站出来指责朕的不是了,朕居然感到有些怀念了。”
始皇帝并未因白末的话语雷霆大怒,反而颇为感慨的回忆起曾经,也许,正是自己因为被欺骗而醒悟了过来,转而去研究才没有成为泛人类史那样,最后导致大秦灭亡历史。
“汝说的不错,这一切的选择因朕而起,那么起责任也在于朕,徐福,庆幸吧,汝遇到了一个好主子。寻不死之药一事,朕不会再追究。”
“欸?真的?真的不追究了,君无戏言啊陛下!”
“怎么,难道要朕给你下一封圣旨吗?”
“好耶!太棒啦御主,回头咱去工坊里整点白的,不醉不归。“就在徐福准备拿自己的魔术工坊酿点酒,来好好庆祝这重生的一刻时,白末却继续在说话。
“不该是罪己诏吗?”
此话一出,刚刚心情极度喜悦的徐福突然感到一阵血压直冲天灵盖,突然间情绪剧烈波动的过山车让她心脏一阵抽搐,整个人直接立正在原地,随后像个木桩子一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徐福?双眼都失去光芒了!”立香赶忙上去想要搀扶徐福,但徐福像一个冻鱼一样一动不动。
本来还以为活了,没想到还是要死吗?徐福的脑子里只有这一声绝望的哀叹。
上面的始皇帝确实有些意外,随后对着白末问道:
“汝,似乎对朕颇有见解啊。”
“怎么会呢?我可是很佩服你这位始皇帝的。”
“是吗?”
“那是,毕竟是直接吃水银的人物。一开始是知识不足无可奈何,但到后来身体每况愈下却还在坚持,可不令人钦佩吗?”
听到白末和始皇帝还在继续交流,徐福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离体而去了。
“额~”
感觉到了,好像要从自己的嘴巴里飞出去了。她只觉得天地一阵漆黑,仰头就晕死了过去。
徐福做了一个梦,她走到过了一条河边,看见一个年轻眯眯眼的男子在钓鱼,但是钓线上却没有鱼钩。徐福走上前去搭话:
“你这没有鱼钩,鱼怎么会咬线呢?”
那眯眯眼的男子转头看着她,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你说的对呀,没有鱼钩,怎么会有鱼来咬线呢?”
男子一甩鱼竿,鱼线直接将徐福捆住,随后那看似文弱的男子一把将徐福甩入了河中。徐福来不及大叫,就被狠狠灌了一口水。
窒息的感觉不断涌来,徐福拼尽全力蹬着双腿想要从水中脱离,但一只铜浇铁铸般的大手抓住了她的小腿肚子。
回头一看,水底抓着她的人,正是她记忆中的秦始皇嬴政。
“徐福!”
“哇!”
一声惊恐的嚎叫,徐福从床上醒来,满身都是冷汗,她大口喘息着。环顾周围,这里是一间标准秦朝大户人家卧室,空旷的房间,还有窗帘。
“徐福,你醒了?”
立香闻讯赶来,看见这熟悉的面容,徐福先是松了口气,随后一把抓住了立香,十分诚恳地对她说道:
“虽然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是请为我描述一回姜太公钓鱼的故事,拜托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徐福感觉,如果不将这个梦境颠覆掉,她很可能之后会再次做这个梦,她死也不想再看见始皇帝了。而一旁的立香虽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徐福那一副求求你了的样子,也是有些无奈的讲了起来。
这寓言很短,完成后徐福深深松了一口气。
“从这房间来看,我们似乎不是在监狱吧,那还好。真是的,我这御主未免太有种了,我这小心脏承受不住啊。”
“白哥他确实说话很直啦,不过结果还算是好的。”
“话说回来,我晕倒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嘛…只能说还好你晕倒了,我当时都以为要打起来了,最后始皇帝不和白哥继续说了,直接让卫士长带我们来这里了。”
徐福嘴角一阵抽搐,随后大门被打开,白末和芥雏子等人都走了进来,外面甚至还听见了项羽那沉重的脚步声。
“你醒了,看来记忆中的房间让你的睡眠质量不错嘛,都睡了快一整天了。”
“从今往后我就是打地铺都不会再睡这种床了。”回想起梦中的境遇,徐福颇有些嫌弃的从床上下来,然后一把想要抓住白末的衣领,怒气冲冲的质问他为什么要在明明被放一马的前提下,还要张开那让自己心肺停止的嘴!
但她够不着。
所以现在她只能抓住白末的衣服,一旁的芥雏子看着这一幕,有些打趣地说道:
“看来你们的关系还不错,本来之前还担心徐福是不是被你欺负了,现在看来并没有。”
“我们迦勒底很良心的,怎么会欺负从者呢,所以,前辈,咱们已经不是敌人了,是不是商量一下回迦勒底的其他事宜之类的?”
立香十分感兴趣的凑了过去,显然对于这位历史中的虞姬,同时也是迦勒底中自己的前辈芥雏子,她十分好奇。
“一边去,只是看在这家伙帮了徐福免去罪罚的份上,我才和你们一起的,我可对所谓的迦勒底没有丝毫的眷念。”
芥雏子依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而立香也丝毫不恼,她可是见过太多难以相处的从者了,但最后无一例外都相处的十分融洽。
所谓烈女怕缠郎,一直磨着,总有成功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