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被他按住,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块石头。
他看着闻听白,又看看旁边那个一脸“我师父最疼我了”的胖丫头,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闻听白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此地人多,换个地方说话。”
说完,他便站起身,率先朝着楼梯口走去。
安颜立刻小跑着跟上,那二百五十斤的体重,跑出了几分欢快的气势,像一只要去赴宴的巨大企鹅。
她屁颠屁颠地跟在闻听白身后,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师父!
我的神!
他不仅人帅心善武功高,还这么懂得维护徒弟的面子!
当着外人的面,主动约她私聊,这不就是承认了她的特殊地位吗?
安颜回头,给了还僵在原地的谢无妄一个“你就是个外人”的得意眼神。
谢无妄的脸,黑得能拧出水来。
他重重地将酒杯往桌上一顿,迈开长腿,带着一身的火气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死胖子又要怎么忽悠闻听白!
一进雅间,安颜就看见春桃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里面,手里还捧着一盘刚切好的瓜果。
看见安颜进来,春桃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都亮了。
安颜的心,又被狠狠地戳了一下。
看看!
看看人家这觉悟!
为了避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嫌疑,还特意安排了丫鬟在场。
这是什么神仙君子!
安颜感动得无以复加,再看旁边那个浑身散发着“老子不爽”气息的谢无妄,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三人落座。
安颜不用问也知道闻听白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姑娘,咱们不熟,别到处乱认师父。
她怎么可能给他这个开口的机会?
必须先发制人!
安颜抢在所有人开口之前,主动提起茶壶,给闻听白面前的茶杯续上水。
动作熟练,姿态恭敬,活脱脱一个孝顺徒弟的模样。
“师父,”她把茶杯往前推了推,声音里带着一点点鼻音,听起来委屈极了,“您是不是……生徒儿的气了?”
闻听白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安颜的表演开始了。
“徒儿知道,徒儿给您丢人了。”她垂下头,胖乎乎的肩膀都垮了下来,“我这么胖,根骨又不好,还到处嚷嚷您是我师父……您一定觉得很没面子吧?”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观察闻听白的神情。
斗笠的白纱遮住了他的脸,看不真切。
“你还知道你丢人啊!”谢无妄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忍不住开了口。
安颜立刻转头,用一种“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师父”的谴责眼神看着他。
“谢小将军!我师父心胸宽广,高风亮节,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觉得没面子!”
她话说得又快又急,直接把谢无妄给噎了回去。
“我师父他……他只是在担心我!”安颜又把头转向闻听白,语气愈发肯定,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师父,您是不是怕我学艺不精,将来行走江湖,打着您的名号出去丢人现眼?”
她不等闻听白回答,就猛地一拍自己的胸脯,肉都跟着颤了三颤。
“您放心!”
“徒儿以后一定好好努力!每天少吃……少吃半碗饭!多练一个时辰基本功!就算练不成绝世武功,我也要学您这身正气,绝不给您抹黑!”
这一番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谢无妄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死胖子,根本不是在认错,她这是在表决心!
她把闻听白的为难,硬生生给扭曲成了对她的考验和鞭策!
闻听白彻底没话说了。
他端着那杯茶,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逻辑自洽到让他无言以对的场面。
他想说“我不是你师父”,可看着她那双写满“我懂您苦心”的眼睛,这句话就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旦说出口,就好像真的成了那个嫌弃徒弟资质愚钝、怕被连累名声的狭隘之人。
谢无妄看着自己好友那副被架在火上烤的窘迫样,终于忍无可忍。
“闻听白!你别被她骗了!她……”
“谢小将军!”安颜猛地站起来,打断了他,“我跟我师父说我们师徒之间的体己话,您一个外人,老插什么嘴?”
她叉着腰,理直气壮,“您是不是嫉妒我师父对我好?”
嫉妒?
谢无妄整个人都木了。
他,镇国大将军府的嫡子,先帝亲封的少年将军,会嫉妒一个二百五十斤的胖丫头?
嫉妒她有个师父?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谢无妄一张俊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形容的酱紫色。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那身火红的劲装都像是要被他身体里翻腾的怒火给烧着了。
他指着安颜,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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