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过了好几日，这雪就没停过。
眼瞅着到了除夕。
关于便宜娘的消息，愣是一点没有。
安颜也不急。
她该吃吃，该喝喝，每日里除了睡觉就是跟桑礼大眼瞪小眼。
云榭那种走一步算十步的人，既然接了这活儿，就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他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想把她这颗棋子牢牢攥在手心里，这“投名状”就得漂漂亮亮。
这叫什么？
这叫前期投资。
既然金主爸爸在发力，她这个当乙方的，只管躺平等着验收成果就行。
要是这时候急吼吼地去打听，反而显得她沉不住气，容易被拿捏。
除夕夜，京城的宵禁虽然没解，但气氛明显比往日松快了不少。
时近渊那疯子虽然把持着朝政，搞得人心惶惶，但这大过年的，总不能不让老百姓喘口气。
毕竟，民以食为天，过年以乐为主，要是把人都逼急了，谁给他交税养兵？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
实际上，最终解释权归摄政王府所有。
只要那位爷心情好，今晚这城门就能开；要是心情不好，大家就只能关起门来自己乐呵。
安颜头一回在古代过年，满满的新鲜劲儿。
春日楼里早就张灯结彩，姑娘们也都换上了新裁的衣裳，一个个花枝招展的，看着就喜庆。
红姨忙得脚不沾地，安颜也不去添乱，裹了件厚实的大红斗篷，揣着暖手炉，溜溜达达地出了门。
桑礼跟个背后灵似的，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
他跟得不远不近，但她看不到他在哪。
街上人不少，两侧的铺子都挂起了红灯笼，把地上的积雪映得红彤彤的。
安颜正琢磨着去哪儿弄点好吃的，旁边忽然窜出个青衣小厮，满脸堆笑地拦住了去路。
“安颜姑娘，我家主子楼上请。”
安颜顺着小厮的手指往上看。
旁边茶楼的二楼雅间，窗户半开。
陆绥穿着一身骚包的紫衣，手里捏着把折扇，正倚在窗边冲她笑。
那笑容，跟只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安颜翻了个白眼。
这陆绥跟时近渊就是一丘之貉。
一个把持朝政，一个垄断经济，这春日楼背后也有他的股份。
每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这货总能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吃瓜第一线。
不过，来都来了。
这大过年的，碰上个财神爷，哪有不宰一刀的道理？
安颜提着裙摆，吭哧吭哧地爬上了二楼。
一进雅间，暖气扑面而来。
陆绥还是那副懒散样，面前摆着一桌子精致的点心茶水，旁边还生着两个大炭盆，暖和得让人想睡觉。
“陆公子过年好啊！”
安颜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伸出一只白胖的手掌，掌心向上，在他面前晃了晃。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陆绥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他合上折扇，在那只肉乎乎的手掌上轻轻敲了一下。
“安颜姑娘这拜年的方式，还真是……清新脱俗。”
“少来这套。”
安颜收回手，顺手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咱们熟归熟，礼数不能废。您可是京城首富，这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我吃一年的。”
陆绥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财迷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封，随手扔在桌上。
“早就备好了。”
安颜眼睛一亮，一把抓过红封，掂了掂分量。
嚯，够沉！
这陆绥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出手是真大方。
“谢了啊！祝陆公子在新的一年里，财源广进，早日把生意做到月亮上去！”
安颜美滋滋地把红封揣进怀里，正准备再说两句吉利话，雅间的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
门板撞在墙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安颜吓了一跳，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地上。
她扭头一看，只见谢无妄站在门口。
依然是一身火红的劲装，但这会儿，那张俊脸上却没什么笑模样。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有些急促，一双眼睛通红，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
他死死地盯着安颜，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有愤怒，有震惊，还有点……委屈？
安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这二哈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死胖子。”
安颜：我是活的胖子
谢无妄大步走进来，带进一股子外面的寒气。
他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安颜，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我问你一件事。”
安颜往后缩了缩，咽下嘴里的糕点。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大过年的，见血不吉利。”
谢无妄没理会她的插科打诨。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爹后院那个李姨娘……是不是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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