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白没动。
烛火在水面上投下摇曳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肩线。
他的声音穿过水汽,不急不缓,“转过去。”
安颜靠着窗棂,没动地方,“我转了。”
屋里静了一瞬,然后是水面被轻微搅动的声响。
安颜不信他后脑勺长眼睛。
一声很轻的叹息从屋里传出来,听不出什么情绪,倒像是有些无奈。
“颜颜。”
他的声音比刚才要低,带着一点温热的沙哑,顺着水汽缠绕过来,“不许调皮。”
安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脸上那点得意的神情瞬间就收了回去,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她老老实实地转过身,背对着那扇半开的窗户,面朝黑漆漆的院子。
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身后那间屋子,水汽氤氲,竹叶清香弥漫,一片安静。
安颜背对着窗户,两只耳朵竖得像天线。
乖乖听话?
那是不可能的。
这可是江湖第一高手的身板,不看一眼那是对大自然鬼斧神工的亵渎。
“师父?”安颜试探着喊了一声。
“嗯。”屋里传来一声慵懒的回应。
“水凉了吗?要不我叫人给你添点热的?”
“不用。”
安颜听着里面的动静。
没声了。
她屏住呼吸,脚尖踮起,做好了随时转身的准备。
只要他一起身,那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哗啦。
水声响动,是人从水里站起来带起的水花声。
就是现在。
安颜以一种习武之人都未必能反应过来的速度,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像铜铃。
“师……”
字还没出口,一道白影迎面扑来。
那不是随便扔过来的。
那是裹挟着雄厚却柔和的内力,精准预判了她转身的角度和时机,兜头罩脸地砸了过来。
啪。
安颜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一抹春光,视线瞬间变白。
那件宽大的外袍不偏不倚,正好罩在了她的脑袋上,把她整个人盖得严严实实。
“师父!”安颜两手抓着那件带着竹叶香和体温的衣服,气急败坏,“你赖皮!”
“是你非礼勿视。”闻听白的声音不紧不慢,伴随着窸窸窣窣穿衣的动静。
安颜不甘心,两手扒拉着眼前的布料想往下拉。
“别动。”
那道声音里带着点警告,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意味。
安颜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这料子是上好的鲛纱丝绸,透光性极好。
透过那一层薄薄的白纱,屋里的烛光晕开成一片暧昧的暖黄。
她看见一个模糊的高大轮廓从浴桶里跨了出来。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肌肉纹理,但那个剪影却更加勾人。
宽阔平直的肩线。
精瘦收紧的腰身。
修长有力的腿。
水珠顺着那模糊的身体线条滑落,在烛光下折射出一道道湿润的光晕。
那人影抬手,擦拭着湿发,动作间牵动着背部的线条,充满了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朦朦胧胧,雾里看花。
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视觉冲击,比直接看还要命。
安颜喉咙动了动,感觉脸上那块布料都被自己呼出的热气熏热了。
“还要看多久?”
那道人影转过身,正对着窗户的方向。
安颜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看不清。”安颜实话实说,语气里满是遗憾,“师父,这料子有点厚,下次换个透点的。”
屋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谁教你的流氓行径。”
安颜理直气壮,“徒弟关心师父身体恢复情况,那是尊师重道,怎么能叫流氓。”
“进来。”
安颜这才把头上的衣服扯下来,抱在怀里。
衣服上全是他的味道,热烘烘的。
她跑过去门口,推开门,迈进屋里。
闻听白已经穿好了中衣,正坐在床边,衣襟半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皮肤白得晃眼。
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身后,把后背的衣服洇湿了一大片。
安颜把怀里的外袍扔到一旁的架子上,几步窜到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
“师父。”
闻听白垂眸,“嗯?”
“刚才那招,叫什么名堂?”安颜两眼放光,“教教我,以后我也能拿衣服扔人,特帅。”
闻听白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那是听声辨位。”
“加上预判。”安颜补充,“你早就知道我会偷看。”
闻听白没否认,拿起旁边的布巾要擦头发。
安颜直接抢布巾,站起身绕到他背后,假动作给他擦着湿发。
“师父,你身材真好。”安颜一边擦一边还要占嘴上便宜,“虽然刚才看得模糊,但我这双眼可是阅人无数,那比例,绝了。”
闻听白任由她在自己头上折腾。
“阅人无数?”他抓住了重点。
“那是。”安颜大言不惭,“以后有机会,你让我见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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