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已经晚了,黄鼠狼早就习惯了吸食精血,她无法通过修炼精进修为,只能吸食精血。
又过了一百多年,她遇到了顺王。
顺王要与她做交易,供奉她,她答应了。
顺王的供奉让她感受到了好处,随着与顺王的相处,顺王温柔体贴,处处周到。
她竟然不受控制喜欢上了顺王,她知道自己不该动心,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即便她知道顺王喜欢的人不是她,他只是把当成替身而已。
她不在乎,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至于乐徽郡主,她见到她时,她才只有十岁,笑容灿烂,充满了生机和活力,甜甜地喊她母妃。
她那颗千苍百孔的心,竟隐隐跳动了。她想着,或许养一个女儿也不错。
她的反噬一直未停止,最近反噬更重,她快维持不住顺王妃的容貌了,无法,她只能继续吸食精血。
只要能留在顺王府,她不惜一切代价。
所有人听完黄鼠狼的故事,纷纷沉默了。
黄鼠狼起初是被逼的,很惨也很可怜,可是,她后来主动害人,罪不可恕。
乐徽郡主想起自己亲手交给黄鼠狼的那根发簪,问:“我母妃的发簪呢?”
黄鼠狼:“我看着碍眼,毁了。”
乐徽郡主怒意升起,可很快想起那玉簪是父王送给母妃的定亲信物,父王杀了母妃,想必母妃也并不稀罕那根发簪。
如此,发簪毁了便毁了。
裴昭沅:“黄鼠狼,你说你并不在意顺王对顺王妃的喜欢,可你为何要炼化顺王妃?”
“说到底,你还是在意。”
“顺王妃不曾妨碍你什么,可你却残忍炼化了她。”
乐徽郡主唰地扭头,“黄鼠狼炼化了我母妃,什么意思?”
裴昭沅:“你母妃死后,一直未曾投胎,但黄鼠狼嫉妒她得到了顺王的爱,便狠心炼化了她,你母妃成了黄鼠狼养料的一部分。”
这句话,对乐徽郡主来说,太残忍了。
母妃被父王杀死还不够,竟然还被黄鼠狼炼化。
而她一直把黄鼠狼当作母妃,认贼做母,这么多年来,她竟然没有发现。
乐徽郡主无法原谅自己,是她太愚蠢。
薄牧枫唏嘘,“造孽啊。”
顺王大怒,“黄鼠狼,你竟然不经过我的同意,私自炼化了我的王妃。”
黄鼠狼轻轻扯唇,似嘲讽,“王爷,是你亲手杀了她啊,现在才来装深情,不觉得晚了吗?”
顺王呼吸一窒。
乐徽郡主死死盯着黄鼠狼,声音颤抖,“你还我母妃,你还我母妃,你把我母妃还给我……”
黄鼠狼脸色血色尽失,周身气息萎靡,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大堆碧绿色的血。
她捂了捂胸口,她回顾一生,竟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黄鼠狼望着几乎崩溃的乐徽郡主,到底是她亲手养大的小孩,终究还是有些不忍,“你母妃很顽固,我炼化了她,但她竟然残留了一丝意识在我的脑海里。”
“我死后,裴昭沅可以把你母妃的意识从我身体分离出来。”
乐徽郡主立即看向裴昭沅,“小大师,麻烦你了。”
裴昭沅点头。
黄鼠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恢复了黄鼠狼的原型,气息全无。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裴昭沅看到,黄鼠狼的灵魂刚出来,便被黑白无常拘了魂,带走了。
黄鼠狼生前罪孽深重,死后要先去十八层地狱受刑,刑满再投去畜生道。
乐徽郡主心情复杂。
顺王无动于衷。
段子衡轻轻叹气。
薄牧枫想起了袅袅,想起了寥寥,也叹了口气。
沈明城没想到自己来一趟青山寺,竟然会撞见顺王府的秘闻。
他抬头看向了乐徽郡主。
乐徽郡主失去了母妃,被顺王欺骗,大受打击,情绪崩溃,而这就是他的机会。
他是乐徽郡主的未婚夫,可以名正言顺关心她,此时是她最脆弱的时候,他利用好这个机会,何愁她不会喜欢他?
不过一瞬间,沈明城脑中便浮现了诸多念头。
沈明城自觉自己是乐徽郡主唯一的依靠,便冷静道:“裴昭沅,黄鼠狼说你可以分出顺王妃的意识,你快些动手罢。”
他的语气隐隐带着命令。
乐徽郡主蹙眉,“沈明城,请注意你的言辞。”
薄牧枫看沈明城十分不顺眼,“沈明城,小大师也是你能命令的吗?旁人敬你是个战神,但在我这里,你什么也不是。”
沈明城抿唇。
薄牧枫这个浪荡子竟然如此维护裴昭沅,莫不是两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裴昭沅长相不错,说不定为了权势,还真勾引了薄牧枫。
思及此,沈明城神色愈发厌恶。
裴昭沅不理会众人的反应,走到黄鼠狼尸体面前,画了一张勾魂符,贴在黄鼠狼尸体上。
乐徽郡主紧紧盯着裴昭沅的动作,屏住了呼吸。
裴昭沅掐诀,念了一段晦涩的咒语。
突然,一道金光闪过,一道虚弱稀薄的身影从黄鼠狼尸体上分离出来。
顺王妃飘了出来。
她面容温柔娴雅,收敛了所有的怨气,朝裴昭沅行了一个大礼以示感激,随后飘到了乐徽郡主面前。
顺王妃是灵魂状态,乐徽郡主看不到她。
裴昭沅画了一张阴阳符,阴阳符绕着顺王妃转了一圈。
顺王妃的身形慢慢显露。
顺王妃目光和蔼,“徽儿。”
熟悉的脸庞,温柔的声音,乐徽郡主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母妃,你真的还在。”
顺王妃轻轻点头,“嗯,我一直在。”
她欲伸手摸摸女儿的脸,手却直接穿了过去,眼底不由流露出一丝不舍,“徽儿,即便母妃不在,你也要健康无忧地活下去,知道吗?”
“我不希望你活在痛苦悔恨当中,你应该是肆意洒脱的,不该如此多愁善感。”
乐徽郡主鼻子一酸,猛地上前抱住顺王妃,却什么也没有抱到。
她不禁悲声:“可是母妃,失去了你,我该怎么办?”
这一刻的乐徽郡主,放肆大哭,哭得像个孩子。
失去了母亲的她,整个世界都灰暗了,再无一丝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