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下省设侍中二人,为主官;门下侍郎若干,为副贰;又设给事中,专职负责审阅封驳。门下省,是‘审令’之所。”
“其三,尚书省。负责执行门下省审核通过的诏令。也就是说,中书出令,门下审令,尚书执行。三道环节,环环相扣,既分工明确,又互相牵制,避免任何一个部门权力过大。”
“尚书省设尚书令一人,为主官;左、右仆射各一人,为副贰。尚书省之下,再分设六部,也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六部。”
陈珩接着介绍道:“六部,是尚书省下属的具体执行机构,分管全国各项政务。”
“一曰吏部,负责全国官吏的选拔、考课、任免、调动、封勋。凡官员的升迁降黜,皆由吏部根据其政绩和才能拟定方案,报尚书省审核后执行。吏部之下分设吏部司、司封司、司勋司、考功司等,各司其职。”
“二曰户部,负责全国的土地、户籍、赋税、财政、仓储。各地的人口增减、田地开垦、税收征收、粮仓管理,均由户部统筹。百姓种田纳粮,商人经商纳税,朝廷开支用度,都归户部管。”
“三曰礼部,负责全国的礼仪、祭祀、学校、科举、外交。国家大典、祭天祭祖、接待外使、兴办官学、主持科举考试,都由礼部负责。礼部还管着各地寺庙、道观以及外族归附的礼仪教化。”
“四曰兵部,负责全国的军事事务,包括武将的选任、军籍的管理、兵器甲仗的储备、驿传的畅通以及边境防务的规划。兵部不直接指挥军队——打仗的事归大将军和各级将帅管——但军队的后勤、编制、人事,都归兵部统筹。这样可以防止将帅拥兵自重。”
“五曰刑部,负责全国的律法、刑狱、审判复核。各地判处的死刑案件,必须报刑部复核才能执行。刑部还掌管朝廷的法令汇编、监狱管理以及赦免事宜。刑部与大理寺、御史台分工协作,共同维护律法公正。”
“六曰工部,负责全国的山泽、水利、土木工程、屯田、工匠管理。修河筑堤、建桥铺路、修缮城池、开矿冶炼,以及各类匠人的征调和培训,都由工部负责。”
陈珩顿了顿,环顾众人,补充道:“各部的负责人称尚书,副职称侍郎。三省的长官——中书令、门下侍中、尚书令,以及六部的尚书,共同组成朝廷的核心决策层。”
“日常政务由三省六部分别处理,重大事务则由朕召集三省长官及六部尚书合议决定。如此,权责分明,事有专归,不至于像从前那样,遇到一件事不知道该找哪个衙门。”
堂中鸦雀无声,众臣都在消化这套前所未有的官制框架,同时也在琢磨着怎么能在这个新的体系中为自己以及家族取得更大的利润。
陈珩又接着说道:“至于汉朝旧有的三公——太尉、司徒、司空,以及九卿等官职,朕并不打算废除。只是从今往后,三公九卿不再掌管实权,仅作为荣誉职衔,授予德高望重的老臣、功勋卓着的元勋,以彰其德,以表其功。”
“他们不参与日常政务决策,但可以在重大典礼上列班,也可以向朝廷进言献策。这样既保留了古制,又不妨碍政务运转。”
陈珩说完,回到御座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给众人思考的时间。
堂中依旧沉默。沮授、贾诩、李儒、荀攸和郭嘉等众文臣都是陷入了沉思,都能从他们眼中看到深深的震撼。
这套制度,虽然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玄妙的典故,却实实在在、条理分明,将朝廷运转的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中书出令,门下审令,尚书执行,六部分掌庶务,三公九卿作为荣誉——从决策到执行,从中央到地方,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沮授第一个站起身来,深深一揖,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陛下此制,纲举目张,职司分明。臣为官多年,亲历朝堂之混乱、职责之纠缠,从未见过如此完备的框架。若真能推行,则朝廷运转如臂使指,政令畅通无阻。臣敢不竭诚拥护!”
法正紧接着出列,拱手道:“陛下,这套制度最妙之处,在于三省互相制衡。中书出令而不执行,门下审令而不出令,尚书执行而不决策。”
“任何一省都无法独揽大权,这比汉朝外戚、宦官、权臣轮番专权要强出百倍。六部的划分更是将天下事务囊括无遗,吏户礼兵刑工,可谓一字不多,一字不少。”
荀攸、郭嘉、徐庶、刘晔等谋士也纷纷出列,或肯定,或补充,或询问细节,堂中气氛热烈而融洽。
武将们虽然插不上太多话,但也听得出这套制度的好处——以后军中粮草、军械、军籍再也不用自己操心,全归兵部统一调度;而作战指挥权依然在将帅手中,不受掣肘。
陈珩见众人没有大的异议,便当机立断,朗声道:“好,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那便依此框架施行。传旨——”
他看向贾诩、李儒、沮授等人,“你等负责拟出三省六部及各司曹的官员名单。按照新制,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的长官及侍郎,六部的尚书及侍郎,以及各司曹的主事,都要一一拟定人选。原则是:量才录用,兼顾平衡,老成与干练并用,旧臣与新秀搭配。名单拟好之后,呈给朕看。”
贾诩、李儒、沮授等人对视一眼,齐齐出列,躬身领命:“臣等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陈珩点了点头,又看向众人:“三省六部的框架只是骨架,具体如何运转,还需要制定详细的章程。这件事,由荀攸、郭嘉、刘晔三人牵头,会同三省长官共同起草。章程拟定后,先在襄阳试行,再逐步推向各州。”
荀攸、郭嘉、刘晔出列领命。
陈珩站起身来,堂中众人随之起身。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坚定:“诸君,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从前我们靠刀剑攻城略地,今后我们要靠制度安邦定国。这套三省六部制,便是大明的骨架。只要骨架立得正,站得稳,大明就能走得远,走得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