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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古言 > 双阙录 > 第3章 宫墙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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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三年,二月二十八。京城,延禧宫偏殿。

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庭中那株垂柳。柳枝才抽出嫩黄的芽,在晨光里像笼着一层薄烟。进宫已经五日,她依然觉得这宫墙高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主,”宫女春桃端着铜盆进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该梳洗了,一会儿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清辞转过身。她穿着尚宫局新送来的宫装,藕荷色缎子,绣着疏疏的折枝梅花。颜色素净,合规矩,也合她庶女的身份。

春桃手脚麻利地帮她梳头,梳的是最简单的螺髻,只插一根素银簪子。镜中人眉眼温婉,左眼角那点淡色泪痣被刻意用粉遮了遮——前日尚宫局的嬷嬷特意提醒过,宫中最忌“苦相”。

“小主真是好性子,”春桃小声说,“同批进宫的赵婉仪,昨儿就为了钗环不合心意,发了好大的脾气。”

清辞看着镜中春桃年轻的脸,不过十四五岁,眼神却已有了宫里人特有的谨慎:“慎言。”

春桃一凛,立刻闭嘴。

梳洗完毕,清辞走出偏殿。延禧宫主位是李嫔,一位入宫五年却无宠的妃子,性情冷淡,每日除了晨昏定省,几乎不出房门。清辞作为偏殿的贵人,按规矩每日要去主殿请安。

李嫔已经坐在正堂了。她约莫二十三四岁,面容清秀,却透着股灰败之气。见清辞进来,只抬了抬眼:“坐吧。”

清辞行过礼,在下首坐下。丫鬟奉上茶,两人对坐无言。庭中雀鸟叽喳,衬得室内愈发寂静。

“听说,”李嫔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北境那位,今日到京。”

清辞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娘娘说的是……慕容小姐?”

“除了她还有谁。”李嫔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镇国公嫡女,太后侄孙女。人还没进宫,封号都拟好了,‘敏’字。一入宫就是嫔位,住储秀宫主殿。”

她抬眼看向清辞:“你这样的,选秀入宫,七品贵人。她那样的,一道旨意,四品嫔位。知道什么叫云泥之别了吗?”

清辞垂眸:“妾身明白。”

“明白就好。”李嫔放下茶盏,“这宫里最要不得的,就是痴心妄想。”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青缎比甲的大宫女走进来,行了个礼:“李嫔娘娘,沈贵人。皇后娘娘传话,今日晨安免了,各位主子在各自宫里歇着吧。”

李嫔挑眉:“哦?可是有什么缘故?”

大宫女低头道:“皇后娘娘昨夜染了风寒,太医说要静养。另外……慕容小姐已到京,今日要进宫谢恩,太后娘娘要亲自接见。”

室内空气凝了一瞬。

“知道了。”李嫔挥挥手。大宫女退下后,她才看向清辞,眼神复杂:“看见没?人还没进宫,连皇后娘娘都要‘避让’。”

清辞起身行礼:“娘娘若无事,妾身先告退了。”

走出正殿时,春桃跟在她身后,大气不敢出。直到回到偏殿,关上门,小丫鬟才小声说:“李嫔娘娘说话也太……”

“慎言。”清辞再次提醒。

她走到窗前,目光越过宫墙。远处层层叠叠的琉璃瓦在晨光里泛着金,那是太极宫的方向。而更西边,是储秀宫——慕容晚棠即将入住的地方。

春桃说的没错,云泥之别。可泥有泥的活法,云有云的难处。那位慕容小姐顶着这样的家世入宫,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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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辰,京城西直门外。

慕容晚棠勒住马。惊鸿喷着白气,在原地踏了几步。十日的路程,她只用了七日。一路遭遇三次截杀,最后一次就在昨夜,离京城三十里的官道上。

十七肩头受了伤,简单包扎后仍坚持护卫在侧。其余亲兵或多或少都带了伤,但无人落下。

“大小姐,”十七低声说,“前面就是城门,按规矩……您得换马车。”

晚棠看着高耸的城门楼。墙砖斑驳,爬满枯藤。这就是京城,天子脚下,繁华之地。也是囚笼,是她不得不踏入的战场。

她翻身下马,拍了拍惊鸿的脖子。马儿蹭了蹭她的手,似乎知道要分别。

“带它去别院,好生照料。”晚棠说。

“是。”十七眼眶微红。他知道,从今往后,大小姐再难像在边关那样纵马驰骋了。

一辆青帷马车驶过来,是镇国公府在京城的管家安排的。马车普通,毫不起眼,这是晚棠特意吩咐的——既然有人不想让她活着进京,那她就偏要低调地、好好地进去。

换上预备好的宫装时,晚棠皱了皱眉。胭脂红的云锦,金线绣牡丹,广袖长裙,繁琐得让人窒息。她惯穿劲装,这样束手束脚的衣裳,总觉得像枷锁。

“大小姐,”随行的嬷嬷小心提醒,“按规矩,您得梳朝云髻,戴冠……”

“不必。”晚棠打断她,“就这样。”

她只让梳了个简单的单螺,插一支赤金衔珠步摇。脸上薄施脂粉,额间重新点了花钿——不是母亲喜欢的柔美样式,而是一道凌厉的火焰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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